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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 《单刃毒剑》21 为反日降温的舆论攻势刘晓波:《单刃毒剑》为反日降温的舆论攻势 被操控的反日风潮
看了央视黄金时段的新闻联播最近两天的报道,马上就知道了胡温政权已经开始为反日风潮降温。23日报道的主题是如何爱国,大学生再次变成主角,他们响应党中央号召,争做维护稳定和遵纪守法的表率,以刻苦学习的成绩来报效祖国,以理性的态度和踏实的精神来爱国。24日报道的主题是抵制日货,主要是对一些市民的采访,每个被采访者都说:中日加强经贸合作有利于两国发展和百姓,用游行示威和抵制日货来反日,非但不可取,还可能危及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 《单刃毒剑》20 对日索赔游行为何被拒?
刘晓波:《单刃毒剑》对日索赔游行为何被拒? (博讯2007年2月06日 转载) 被操控的反日风潮 作者题记:现代政治文明说:我反对你的意见,但我以生命捍卫你表达意见的权利。而独裁中共政权则说:即便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我也要剥夺你表达意见的权利。
一 对日索赔游行为何被拒? 近半年来,著名记者马立诚等人提出对日新思维,民间第一次自发出海保钓被日本军舰围堵,对日的民间索赔屡屡受挫,德、日两国争夺京沪高速线,更有日本侵略军遗留毒气泄漏事件,这一系列事件引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民间反日潮。“9·18纪念日”前,民间的七家网站发起了“对日索偿网络签名活动”,据称签名者高达110万人。签名活动的组织者事前公告:将于“9·18”当天派代表将签名信送交日本驻华使馆,同时举行30-50人的小型集会示威。 能够收集到百万签名的组织者,之所以只向当局申请这么小规模的集会示威(与百万签名者相比,50人简直少得可怜),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国情,也很为现政权着想了。即便政府批准了这次集会示威,参加的人也不会有过火行为,更不会带来社会治安问题;组织者对记者谈话也证实了这一点:我们的目标和政府的目标是一致的,都希望中国富强。 然而,如此顾忌政权的反应、如此“政治正确”且参与者如此之少的集会游行,却仍然被北京市公安局拒绝,岂不是拿爱国民意当儿戏?中共政权难道如此脆弱,连这么小规模的爱国行动都心怀戒惧吗? 自90年代以来,现政权就把爱国主义作为道义合法性的主要来源,将“爱祖国”置于“五热爱”之首,每天都在高喊致力于“伟大的民族复兴”,如此爱国的政权难道连民间小小爱国行动都不能高抬贵手吗? 有人说,中共不允许民间自发的集会示威,是基于维持稳定的中日关系,也是为了国家长远利益,现在的韬光养晦是为了未来的主动出击。而事实上,这样的辩护掩盖了中共对民意的恐惧,因为仇视民间的独立性乃独裁制度的本质。 在对日索赔、反对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要求日本政府就二战罪责正式道歉……等问题上,世界上所有深受日本军国主义之苦的国家,民间自发运动从来没有受到过本国政府的压制。而唯独在受日本侵略之害最为深重的中国,民间针对日本政府的自发抗议维权运动,一直受着中共政权的冷遇和压制。 只要是独裁制度,无论是何种类型的独裁,其统治在根本上是垄断性的,因而在骨子里都是敌视民意的。它蔑视人的自由、尊严和权利,最怕民众的权利意识和独立意识的觉醒,把任何来自民间的自发维权言行视为洪水猛兽。而且,50多年的中共独裁,已经习惯于垄断一切,不可能允许民间维权运动的发展壮大,不要说不同于官方定调的民间诉求,将被专政机器残酷镇压,就是那些官民共同关心的社会问题,中共寡头可以说而民间却不可以说。比如,高官们可以大讲反腐败,但最先揭露沈阳“慕马案”的老人周伟,最先举报河北“程维高案”的郭光允,二人却被双双劳教;高官们可以大讲“修宪”,而民间讨论修宪就是“别有用心”或“添乱”,必须以禁令来禁止之,以严密监控来恫吓之;高官可以在前台的最明亮处大演“爱国秀”,民间爱国运动却被遮蔽在黑幕后。 中共的独裁霸道,不仅在于自我授权的代表一切和压制一切异见,更在于垄断一切善政,在于救主的大包大揽和俯身倾顾的“亲民”姿态,进而把所有进步纳入中共的成绩单中,都是中共伟光正的证明,是最高独裁者的“思想”化作强大物质力量的结果。中共对民意,也象对待其他一切问题一样,是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政治需要时就不惜发动群众来利用民意,不需要时就不惜抛弃群众、甚至进行残暴的镇压。毛时代的文革,对青年人的先利用(红卫兵运动)、后抛弃(知青上山下乡),就是典型的机会主义。邓小平时代,同样的自发性民间运动,有利于邓小平复出和掌权的“四五运动”就被平反,而不利于邓小平独裁的“八九运动”就遭到血腥镇压;在爱国问题上,中共驻南使馆被炸,就批准几大城市的大学生上街反美,而民间的反伊拉克战争和自发的对日索赔,几十人的集会游行申请也得不到批准。 所以,在中共治下的爱国问题的实质,绝非爱国问题而是人权问题。不许百姓举行反日的示威游行,绝非百姓是否具有爱国的权利,而是百姓是否具有用和平方式来表达政治诉求的基本人权;在中共不许自发爱国的背后,是对独立表达权的剥夺,特别是对言论、结社、集会游行等权利的剥夺,即便这些权利已经写进了中国宪法,高于一切的党权也可以公开违宪。 在此意义上,民间自发的对日索赔运动,不仅是爱国主义的言行,更是民间争取基本人权的自发行动。 2003年9月18日于北京家中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2月3日 《单刃毒剑》19 日人挑战首相 国人围殴女子刘晓波:《单刃毒剑》日人挑战首相 国人围殴女子 (博讯2007年2月04日 转载) 三部分 极端反日的民族主义 反日爱国的精明、懦弱和流氓 三 日人挑战首相 国人围殴女子 近两年,中国的反日民族主义呈愈演愈烈之势,小泉坚持参拜靖国神社的行为,大陆的民间保钓活动受阻,使中日关系跌入近年来的低谷。 恰在此时,2004年4月7日,从日本国内传来令中国爱国者兴奋的消息:福冈地方法院判决小泉参拜靖国神社违宪。因为,日本宪法明确规定了政教分立,而小泉本人并非以普通国民的身份、而是作为日本首相前往参拜,也就等于日本的最高公职人员从事宗教活动,显然违背宪法中有关政教分离的条款。类似的司法质疑在1992年也出现过,大阪高等法院质疑原首相中曾根在1985年的参拜“有违宪的嫌疑”。 尽管,这次判决对小泉不具有实质约束力,而且,众所周知,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小泉的态度一向强硬,但他对这次判决的态度却是先硬后软,居然在几个小时候就改变了第一时间的强硬反应,首次表明他将“以私人身份参拜靖国神社”。 这就是法治国家对执政者的制约力量。 如果小泉不改变态度,而坚持对此项判决的蔑视,就意味着是国家首相蔑视国家宪法。而一个宪政法治国家的首相蔑视宪法,不仅对小泉政府的权威且对日本的国际形象,都将是一种伤害。无怪乎日本的一些媒体和法律人士,将此次判决称之为“划时代的判决”、“具有惊人力量的判决”。 日本地方法院可以向本国首相挑战,小泉非但奈何不得,还要做出让步,确实显示了日本作为宪政法治国的成熟。 反观中国,法院非但从来不敢挑战政治权力,不敢宣判某位高官违宪,反而一向受制于政治权力和听命于高官,即便在最理直气壮的爱国问题上也不例外。 中国爱国者的义愤,既够不着日本,又不敢惹自己的政府,所以,他们就只能来点下作而变态的宣泄,把对日仇恨倾注到自己的同胞身上。 就在日本地方法院作出小泉涉嫌违宪的判决的前三天,也就是4月4日,一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周日,却发生了流氓爱国者围殴两位年轻女子的丑剧。 该日,北京玉渊潭公园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樱花节”,自然引来众多游客。两个年轻女子也来赏樱花。大概是一时兴起,她俩穿上和服,站在樱花树下拍照留念。然而,她俩万万没想到,盛开樱花下的美丽却惹怒了一群“爱国者”,两人遭到某些爱国者的围殴。现场围观的人群中,非但无人出面阻止,反而不断发出叫好声:“放着好好的中国人不当,去当日本人,活该。” 似乎几个大男人围殴两个女子就是替天行道之举。 前几天,众多爱国网民大骂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张越,只因她戴的条围巾上,似乎印有日本“太阳旗”图案,惹得愤青们老大不高兴。为此,中央电视台有关人士专门出来澄清:张越的围巾是著名的意大利品牌,与日本毫无关系。 再往前,更有一连串以“反日爱国”之名侮辱自己同胞的事件:政论家马立诚提出“对日新思维”,遭到网上爱国者的口诛笔伐,还传出马先生在深圳遭到人身攻击; 日人在珠海集体嫖娼,引起巨大愤怒和中日外交麻烦,中国妓女更遭到全国性讨伐; 姜文为拍《鬼子来了》而去过靖国神社,一经媒体爆光,也引来爱国者的质疑和漫骂; 最倒霉当数女明星赵薇,毫不知情地穿了日本军旗装,激起全国性的谴责和漫骂,甚至还被极端爱国者泼粪; 随着中国国力军力的不断增强,在官方灌输和纵容下的民族主义,开始由怨妇防卫型转向愤青攻击型,鼓动打杀复仇和武力统一的声音日渐高涨,歇斯底里的极端者也不乏其人。 然而,在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上,无论中国爱国者们多想超过和压倒日本,一群只敢对自己的同胞发狠而不敢公开质疑本国独裁政府的国人,纵然爱国爱得颠三倒四,其骨子里的懦弱和精明,根本不配对其他国家说“不”。 一个断不敢引进日本地方法院挑战国家元首的法治,而只敢大胆引进日本的“女体宴”的国家,也根本无法发展为真正的世界强国,更无法超过那些已经强大的宪政法治国。 2004年4月10日于北京家中 四 反日爱国和畸形分裂 当下中国是个高度分裂的社会,除了改革上的政经分裂、分配上的两极分化、发展上的东西部不平衡,全社会性的言行背离,官权太强而民权太弱……之外,在一系列重大时政问题上,官与民之间的对立也极为明显,以至于,民间众多正当诉求及自发维权运动,都要遭到官方的严格限制和残酷镇压。 畸形制度下的中国爱国主义运动,最大的特征就是其犬儒化的内在分裂,既是官方对民间爱国运动之态度的分裂,又是民间爱国者慑于政治恐惧而谨守自律的分裂。 (一)官方对民间反日风潮的左右为难 在爱国问题上,特别是通过“反日反美反台独”来表达的爱国主义,官民之间似乎保持着高度一致。最近一段时间,大陆掀起反日狂潮,再次凸现了这一点。 国内最具影响力的官方网站和门户网站,与海外数个华人团体一起,发起了自中国有互联网以来最为声势浩大的反日签名活动,到截止日期,号称签名人数高达二千八百万之众。如此巨大规模的网络群众爱国运动,远远超过当年江泽民发动“校园拒绝邪教”运动时的“百万人签名”。无怪乎,官方新闻发言人一再强调:希望国际社会重视这一强烈而广泛的“自发民意”。 看看近一周的大陆媒体,电视、报刊、互联网……满眼满耳都是“反日”的言论和影像,无论是正在印度访问的总理温家宝还是外交部官员、新闻发言人,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一般民众,所有的发言,几乎是清一色的反日言论。只有所剩不多的民间网站上,偶尔还会见到质疑这股反日狂潮的言论,但马上会被咒骂的跟贴淹没掉。 由沈阳开始,继而波及全国多个城市的“抵制日货”,甚至发展为打砸行为,但对日本政府提出的严重交涉,中共官方的回答,只是玩弄外交辞令的模棱两可。 最激烈的反日行为是官方允许的游行示威:4月2日和3日,湖南长沙、四川成都、河南洛阳、广西桂林、重庆,福建厦门、辽宁沈阳,都发生了小规模示威游行;4 月9日和10日,北京、深圳和广州,又接连爆发上万人的反日游行示威。与此同时,上海、江苏苏州、江西南昌、浙江宁波、海南海口,山西太原,也发生了规模不等的反日游行示威。全国各地的示威者们,高举标语,高呼口号,反对日本“入常”,抗议新版教科书,保卫钓鱼岛、要求日本道歉、号召抵制日货,焚烧日本国旗;激进者还向日本大使馆及大使官邸投掷石块、砸毁窗户,在沿路上以石块攻击日本车辆、日本餐厅、日资企业广告招牌等。半月来的反日行动,已波及全国超过20个省区近40座城市。有媒体称:中国的反日大风暴,将发生在5月4日的五四青年节,目前已有上海、杭州、郑州等地民众开始网上串联。 最激烈的反日行为发生在最繁华的大上海,两名日本大学生在一个餐厅里被人用啤酒杯和烟灰缸击中头部。这是上个星期中国爆发反日抗议活动以来,第一个袭击日本人的事件。 对日本政府抗议中国人的暴力反日,中共政权却回答说:主要责任在日本。 许多境外媒体评论说:中国持续一周的反日游行,是继1985年以来北京大学生上街抗议日本前首相中曾根参拜靖国神社二十年后的首次,也是1999年的反美游行以来的最大一次。 本来,反日爱国是官民的共同诉求,不仅应该得到官方的恩准、默许、支持、纵容,而且对这些规模不等的游行示威,更应该加以广泛报道和大肆宣传,如同中共政权恩准的所有重大的民间活动一样。然而,任何浏览过境外媒体和中国媒体的人都会吃惊地发现一种怪异的对比: 在中国现行的体制下,多个中心城市出现如此规模的游行示威,肯定是罕见的大新闻。所以,世界各大媒体都在显著位置报道了中国的反日游行,并配以大量的图片、访谈和评论。而中共官方却同步发出指令,为反日风潮降温,致使中国媒体一片沉默,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除了新华社在4月9日下午发出一条80多字的短讯之外:“ 4月9日上午,北京数千人在中关村一带集会、游行,抗议日本篡改历史教科书,反对日本加入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并呼吁抵制日货。警方出动警力在现场维持秩序,附近道路一度交通堵塞。”其他的电视、广播、报刊、互联网则是一片空白。 不仅官方新华社、中新社、人民日报、央视及其网站、千龙新闻网……皆不屑一顾这罕见的大新闻,而且新浪、网易、搜狐三大商业网站也只字未提。甚至,连被官方网开一面的凤凰卫视,也鲜有相关的新闻报道;连一些著名的民间BBS如“关天茶社”、“世纪中国”、“文化先锋”等,也没有多少相关帖子。 这就是中国新闻的常态:大凡全世界都在关注的中国大新闻,独独是中国媒体“置身事外”和“无动于衷”,非不能也,而不为也!这实在是中国媒体及其新闻人的巨大悲哀,国内发生的越是具有新闻价值的轰动性事件,中国新闻人就越要被迫缺席,如何能办出高质量媒体和练就优秀新闻人?但,这悲哀绝不仅仅是政权所为,也是各媒体及其新闻人的驯顺所致,谁让他们甘愿充当“喉舌”、或主动或无奈地与垄断体制合作呢!假如有几十家媒体同一天对游行加以报道,中宣部又能如何? 只要是独裁制度,无论是何种类型的独裁,其统治在根本上是垄断性的,因而在骨子里是敌视民意的,它蔑视人的自由、尊严和权利,最怕民众的权利意识和独立意识的觉醒,把任何来自民间的自发维权言行视为洪水猛兽。50多年的中共独裁,已经习惯于垄断一切,不可能允许民间维权运动的发展壮大,不要说不同于官方定调的民间诉求,将被专政机器残酷镇压,就是那些官民共同关心的社会问题,中共寡头可以说,而民间却不可以说。高官们可以大讲反腐败,但最先揭露沈阳“慕马案”的老人周伟、最先举报河北“程维高案”的郭光允却被双双劳教;高官们可以大讲“修宪”,而民间讨论修宪就是“别有用心”或“添乱”,必须以禁令和监控来禁止之恫吓之;高官可以在前台的最明亮处大演“爱国秀”,民间的爱国赤诚却被遮蔽在黑幕后。 中共独裁的霸道,不仅在于自我授权的代表一切和压制一切异见,更在于垄断一切善政,在于救主的大包大揽和俯身倾顾的“亲民”姿态,进而把所有进步纳入中共的成绩单中,大到包产到户、私营经济飞跃、抗灾抗炎、废除收容遣送,小到拾金不昧、见义勇为、奥运金牌、科技发明都是中共伟光正的证明,是最高独裁者的“思想”化作强大物质力量的结果。 现代政治文明说:我反对你的意见,但我以生命捍卫你表达意见的权利。而中共政权说:即便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我也要剥夺你表达意见的权利。 所以,中共对民意,也象对待其他一切问题一样,是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有利时用之,不利时镇压之。使馆被炸,批准几大城市的大学生上街;而伊拉克战争和对日索赔,几十人的集会游行都不批准。 在中共治下的中国,一有自发的民间群体运动,人们就能经常能听到“爱国无罪!”这一口号。显然,人们在走上街头时高呼这一口号,必定有着极为明确的所指,那就是针对认为“爱国有罪”的政权。因为,1949年中共掌权后,这一政权在本质上敌视任何自发的民间诉求及运动,除非是由政权发动或操控的群众运动,否则的话,官方决不允许任何的独立民间组织和自发民间运动,对民间的爱国主义也不例外。所以,在当下中国,严格的讲,凡是真正自发的民间运动,从来就没有过“爱国无罪”时候;凡是可以“爱国无罪”的民间运动,又都不是真正的自发民间运动,至多是官方恩准的“准官方”群体运动。而那些得不到官方恩准的民间自发爱国运动,肯定都是“爱国有罪”的“动乱”或“暴乱”,比如八九运动和法轮功请愿。 在此次反日风潮中,一向最忌讳自发的民间街头政治的中共政权,却破例恩准、起码是默许多个城市的反日游行示威、甚至对一些过激的暴力行动不闻不问。官方虽然出动了大量警车和大批警察,但并未像对待其他民间的游行示威那样,或扼杀在萌芽状态,或加以强行阻拦、驱赶和抓人,而是在牢牢控制局势的情况下加以默许。 现在,官方已经发出为民间反日游行降温的明确信号。针对日本外相4月17日访华,大陆民间正在组织更大规模的反日游行,但北京市公安局已经发出通告,重申游行必须经过批准。北京高层也责令有关机构调查此次反日游行的民间组织者。同时,官方也对类似我这样的敏感人士严加防范,多个境外媒体打来电话,要就反日风潮进行采访,但记者的问题还未提完,电话就被掐断。 六四后大陆的民族主义情绪,与官方的煽动和操控高度相关。官方为了政权稳定及权贵们的私利最大化,既要利用民间的爱国情绪来达到其国内外的政治目的,又要防止民间爱国这把双刃剑伤及现行制度及秩序。对内,中共既要利用爱国主义来重建政权的道义合法性和转移民间不满,又要严守稳定第一的底线,谨防民间的爱国运动转变为反政权运动,严格防范运动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向政权挑战的行为。对外,中共既要利用民间爱国情绪来制衡美日联盟,又要谨守机会主义的低调外交。 (二)民间反日爱国的分裂 就民间的分裂而言,参与此类爱国行动的大多数,都处在“表面勇敢”和“内在懦弱”、“义正辞严”和“是非混淆”的悖论中。 那些振振有词地质疑和谴责日本右翼篡改历史的学者专家们,却从来不敢质疑和谴责中共对抗日历史的更为无耻的篡改。他们对日本侵华期间的“南京大屠杀”刨根问底,却对中共掌权五十多年来和平年代的种种屠杀本国人民的暴行不闻不问。而且,有太多的所谓专家学者们,过去和现在都在积极参与中共篡改历史的谎言工程。看看大陆的中小学历史教科书吧,那里的谎言比之于日本新版教科书里的谎言,其数量不知要高出多少倍,其性质不知要恶劣多少倍!对中国的近代、现代、当代历史的编写,几乎在每一个重大历史事件上都撒谎! 那些敢于隔海臭骂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愤青们,却对中共党魁们参拜暴君毛泽东亡灵的举动不置一词。 那些天天谴责美国和全球化的新左们,不但对加于自由知识分子的文字狱视若罔闻,而且对加于“高举毛泽东旗帜”的同道们的文字狱也假装不知道。 那些参加反日游行、高呼反日口号的人们,却很少有人敢于抗议官方媒体的普遍沉默,要知道,媒体对他们的反日游行的沉默,是对其爱国热情的无视和亵渎,其总根源是中共政权的封杀令。 那些发狠要抵制日货的人们,抵制的都是别人拥有的日货,而对自己家里的日货则精心保护;砸别人的“广本”轿车时底气十足且兴高采烈,而自己的日本品牌的轿车要毫发无损。 反过来,在政治恐怖的恫吓下,在利益收买的勾引下,在谎言灌输的愚民下,愤青们最擅长的是精明而又盲目的无耻,得到最大发挥的是“被恩准的勇气”:一方面是用爱国名义来掩盖其犬儒化的懦弱,另一方面是用爱国名义一逞流氓化勇敢,什么赃话都敢大声叫骂。比如,在美国新任国务卿莱斯女士访华期间,三大门户网站的BBS上出现了大量针对莱斯的种族歧视,其用词之恶毒之流氓让人不忍复述(请参见我的文章《部分新浪网民对赖斯的种族歧视》);他们还敢于泼粪,敢袭击使馆、日资公司和日本餐厅,投掷石块、瓶罐和鸡蛋等杂物,砸玻璃,砸车,砸广告牌,甚至殴打日本人。 更为懦弱的是,爱国愤青们的勇气,常常被用来诅咒那些质疑官方的和畸形的爱国主义的人,甚至用流氓化暴力化的语言攻击自己的无辜同胞。(请参阅《日人挑战首相 国人围殴女子》) (三)独裁谎言与盲目爱国的可怕结合 近百年来,国人常用“内忧外患”来表述中国的危机,而这样表述早已过时。现在的事实是,在殖民主义早已变成历史的国际环境下,中国的最大危机不是“外患”而是“内忧”。但中共政权却狡猾地利用了国人的这一思维惯性来误导国人,总是将危机的最大根源由“内忧”转变为“外患”,把自身的“独裁制度腐败”偷换成美国霸权的“亡我之心不死”。于是,“反日反美反台独的爱国”,就变成目前中国最最正确的政治诉求。 可惜且可怕的是,集合在这种“政治正确”旗帜下的,不是尊重民意的诚信政府,也不是勇敢的分得清是非善恶的民众,而是敌视民意、撒谎成性的独裁政府,是懦弱而盲目的民众,二者的结合所掀起的民族主义狂潮,已经很类似文革时期由毛泽东一手操纵的反帝反修狂潮。区别仅仅在于,毛时代的红卫兵是集合在“解放全人类”的旗帜下,现在的愤青是集合在“民族复兴”的旗帜下。但,二者在本质上是相同的——被独裁者所利用的多数暴政。 近百年的人类历史证明,在世界各国的现代化过程中,落后国家的民族振兴之路,一旦由独裁政权煽动起的民族主义所主导,整个国家在道德上必然被极端的爱国主义所绑架,其振兴手段也很容易走向只问爱国而不问是非的军国主义扩张。这种独裁与爱国的畸形联姻,无论对本国还是对世界,都是极为危险的征兆。当年的法西斯德国和军国主义日本,早已为人类提供了典型的例证。 现在,独裁政权主导的跛足改革,正在把中国引向这条危险的道路。随着国力军力的不断增强,在官方灌输和纵容下的中国民族主义,开始由怨妇防卫型转向愤青攻击型,鼓动打杀复仇和武力统一的声音日渐高涨,歇斯底里的极端者也大有人在。然而,在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上,无论中国爱国者们多想超过和压倒日本,一群只敢对外国政府和自己同胞发狠、而不敢公开质疑独裁加谎言的本国政府的国人,纵然爱国爱得颠三倒四,其骨子里的懦弱和精明,根本不配对其他国家说“不”,也根本无法缔造出真正受到国际尊重的负责任的世界强国,更无法超过那些已经强大的自由国家。 故而,“反日爱国”这一当下中国的最强音,与其说是民间自发形成的“政治正确”,不如说是由独裁政权主导的道德绑架!与其说是全中国的同仇敌忾,不如说是国格人格的畸形分裂。 2005年4月14日于北京家中 (博讯 boxun.com) 中国为什么没有大思想家?芦笛:中国为什么没有大思想家? 二、用彻底的“唯物史观”看中国
三、其他原因
附 中国需要的不是文艺复兴而是宗教改革!中国需要的不是文艺复兴而是宗教改革!—兼与刘军宁先生、秋风先生商榷 http://www1.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0&Key=0&strItem=no01&idArticle=299348&flag=1 “东海一枭现象”的出现说明了什么? (上)主题: “东海一枭现象”的出现说明了什么? [博讯论坛] “东海一枭现象”的出现说明了什么? 一、缘起 拙作《文盲孔丘与文盲鲁迅》推出后,东海一枭先生化名“平昌老人”,自称是什么世外高人,是东海一枭的师父,以“左右互捧术”撰文赋诗,肉麻吹捧自己是万籁无声之时的唯一“大言”,是中华唯一的民族魂,是天下众流的真源,是补天的女娲,“是文化的象征、智慧的代表、慈悲的化身。斗战胜佛一身本领,大唐群雄文韬武略,其来有自”,等等,还对我那篇文字作了“批驳”,一再欢呼“十年芦名毁于一旦”,并反复纠缠着我要答复他的“批驳”。 对此闹剧,我本不想理会,因为我和东海先生毫无交流可能。在某种意义上,我和他的区别,也就和当初胡适与旧红学索隐派的区别,后者不过是中国传统文化中腐恶的那部分的沉渣泛起,而前者从西方学来的先进的思维方法,用来整理国故。两者当然没有什么交流余地。 更何况东海先生的本意已经表露得清清楚楚了,那就是为了他扬名立万,必须“一洗万古凡马空”,要无情粉碎一切“米粒之珠”,好让他那夜明珠灼灼生辉。要做到这点又有何难?我公开承认被他第N次“打得满地找牙”不就完了?如果我再答覆,岂不是太不知趣? 但无奈东海先生不知见好就收,非要逼我答覆。恭敬不如从命,只好勉为其难,再度鸡同鸭讲一番。好在他那些低级错误在“国粹派”中颇有代表性,铲除这种劣等智力垃圾或许会有普遍的疗愚意义。 二、“文盲”正解 这闯了祸的“文盲”我在那文章一开头就作了定义,说得清清楚楚: “这当然是夸张之词,准确地说,应该是‘文明盲’才是,而那‘文明’自然指的是西方文明。……那公元前5、6世纪的老子孔子,用今日眼光来看,乃是绝对而非相对的文盲,什么科学文化知识都没有。以当时的原始蛮荒状态来衡量,他们当然是伟人,但时至21世纪还要把这俩死人顶在头上,甚而至于用僵尸压杀活人,那就绝对只能是弱智之邦的弱智分子才能干出来的弱智把戏了。这种智力笑话,请问与胡锦涛同志前往景颇山,三顾茅庐,礼贤下士,恭恭敬敬地把某部落的文盲智者请来作国师有何区别?” 就算是景颇山上下来的同志,也该看明白我这儿说的是什么意思吧?可惜东海先生就是不懂。我只好用白痴也能看懂的提纲重说一遍我的意思,虔诚祈祷上天千万让他福至心灵,这次能看懂了: 1、古代思想家如老子孔子等人,在当初那个时代,当然是伟人。 2、但他们的思想是在那个原始蛮荒的时代形成的,用今天的眼光来看,虽然不乏智慧闪光,但彻底缺乏现代文明内容,绝大部分教导在今天根本就过时了,再没有指导意义。从这个意义上来看,这些古代贤人乃是不折不扣的现代文明盲。 3、所谓“现代文明”,其实就是西方文明,不敢承认这一点,不过是缺乏敢于承认事实、正视现实的学术勇气罢了。 再说明白点:建设现代文明社会的蓝图是无法从古书上找到的,因为古人不懂西学,而现代文明社会是按鬼子发明的一系列理论构建的!如果真能找到,也等不到今天这些国学盲来显身手──东海一类黑板报宣传员的“国学修养”,再深湛也超不过终生只看线装书的毛泽东吧?更不用说晚清和民国的大儒了。那些人怎么没靠国学把中国从西方文明冲击的危机下解救出来? 4、西方文明当然不是完美理想的文明,但它从美学意义上说更博大精深(国粹派死不同意这点也罢,并不影响下面的论述),从功利意义上看更强大,更富于侵略性,别的文明根本招架不住,只有挨打的份,因此它在与中国传统文明发生碰撞时,便使得中国陷入文明危机,脱出了两千年不变的运行轨道,永久丧失了祖传的最适生活方式。近现代中国发生的一系列悲剧,就在于中国人缺乏日本人的调适能力,迅速调整自己,在保留原有文明的同时吸纳外来先进文明,迎头赶上。 这结果就是造成了持续至今的“文明脱位”,一方面,原来最适合国情民俗的生活方式在另类生活方式的对照下,突然给比衬得弊病百出,显得无比黑暗,使得许多国人特别是知识分子再也无法接受,再不是最适生活方式了;另一方面,中国人又无法真正领会并接受西方价值观念以及文化习惯,改用西方生活方式,于是西方生活方式也始终无法形成适合国人的生活方式。这样,中国人便没有了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这结果就是所有的人都对眼前不良不娼的生活方式不满意,社会失去了长期稳定点,必然处在持续动荡之中。这就是鸦片战争以来的中国历史。 这就是本人上网以来一直在宣传的观点。我认为它就是中国问题的根本所在。 5、中国之所以无法像日本那样迅速采用先进生活方式(起码是功利意义上的先进吧),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有从徐桐到东海那种抱残守缺的顽固守旧派。这些偶像崇拜者把孔孟老庄当成上帝崇拜,把断章取义的零碎语录当成天宪,不但抹煞良心把中国传统文明吹捧到天上去,而且立意刻舟求剑,问道于盲,缘木求鱼,企图用原始时代的伟人只言片语来指导现代人建设现代文明社会。就是这些死硬昏庸的腐儒,构成了中国现代化的逆流和阻力的一部分,使得中国无法如同日本那样,迅速调适应变,妥善解决文明危机。 6、为了破除这种祸国殃民凡一个半世纪的偶像崇拜(准确地说是“死脑崇拜”),本人写了那篇《文盲孔丘和文盲鲁迅》,主旨无非是重弹多年老调:不要站在巨人胯下,要让巨人站在你的胯下。巨人是让你爬到肩头上去的,不是让你俯伏跪拜的(请参阅拙作《站在巨人胯下》)。那些巨人的光荣岁月早就过期几千年了,他们留下来的教导,在现代人眼光里看来,不过是科盲甚至文明盲的胡言乱语而已。这并不是让大家去超越时空嘲笑古人,而是让大家解放思想,不要像东海那类黑板报宣传员一样,靠背诵不求甚解、断章取义的圣人语录,以此去“带着问题学、活学活用、立竿见影”,而是要学会鬼子的思维方式,敢于并善于使用自己的脑袋去作独立的批判式思考,不是背名言而是自己说出名言来。只有这样才配作现代知识分子。 就这么明白的意思,而且是我上网将近7年一以贯之,说了又说的轱辘话,东海先生竟然曲解到八万竿子也打不到的地方去,说什么: “关于鲁迅,我的认识与以前有所不同,那是另一篇文章的话题了。有必要指出的是,鲁迅是与孔子对著干的,芦笛把他们烩成一锅,盖上‘文盲’的锅盖,真有点笑熬酱糊的味道。芦文最后说,‘当时被鲁迅嘲骂的那夥人,自胡适直到梁实秋,哪怕是他与之势不两立的顾颉刚也罢,个个是学贯中西的大知识分子。中华文明不想复兴则已,要复兴,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栋梁材。’这又是他给自己的一记耳光。因为‘被鲁迅嘲骂的那夥人’中,不少人象我一样对孔子和国学葆有相当的尊重。 ” 看过那篇拙作的常人都该知道,我岂是把孔丘和鲁迅“烩成一锅”?被迫和这种毫无理解力的同志文字往还,岂不晦气? 更可笑的还是这段话: “芦笛口口声声西方文明,却大犯‘用科学取代哲学、把知识当作智慧’的常识错误,不知西方文明不仅只有物质文明科学知识,更不等于会开平方。用孔子不会开平方来指责孔子为‘文明盲’,恰证明了他自己盲于文明。 如果用懂不懂现代科学知识乃至会不会开平方作为文明人的标准,岂但‘那公元前5、6世纪的老子孔子,用今日眼光来看,乃是绝对而非相对的文盲’,包括释迦、耶酥在内的中外古今大量哲人伟人无疑全都是绝对的文盲。按照芦笛的逻辑,岂但儒家?全世界基督徒、佛徒及各种宗教的信徒和中西传统文化爱好研究者,全都成了“用僵尸压杀活人”的“拜死人教”的教徒! ” 您说这人难道不是长了一双高聚焦隧道眼,只看得见针尖大的那点地方,竟然抓住“开平方”一语,以为我认为西方文明只有自然科学! 我这儿是用这个事实形像生动地告诉大家,孔老二那个时代非常原始,无论是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都极度落后,连今天学童视为当然的雕虫小技,那个时代的人都不懂。所以,他的伟大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不是超越时空的,把那个时代的伟人当成今天的伟人崇拜,这绝对是只有中国白痴才会弄出来的时空错乱。 东海先生没受过什么教育,看不懂我写得再明白不过的文章,才会以为我把“知识当智慧”,其实我在旧作中反复告诉大家的主题,就是学习的目的不是单纯积累知识,而是学会合理的思维方式,这就是俗话所谓“聪明”,所谓“智慧”,而传统“学问”非但不是西方的知识,更只能摧残人的思维能力,使人变得连大老粗都有的common sense(普通智慧)都丧失了。我已经在旧作中列举了大量例子作为证明。东海如果真识字,要做的事就是去驳倒那些例子,证明中国人确有他说的“大智慧”。 更可笑的是,他连“教主”和“思想家”都分不清,用释迦、耶酥(稣)来“论证”孔子的伟大,把“全世界基督徒、佛徒及各种宗教的信徒和中西传统文化爱好研究者”熬在一锅里,用那证明他在网上用儒学给大家洗脑是应该的! 请问东海先生,您主张用儒教改造国民精神世界,到底算是宗教信徒呢?还是“传统文化爱好研究者”呢?若您这种靠吃语录饭混日子的政治指导员也算“传统文化爱好研究者”,那当年那些政治指导员统统都该进社会科学院了不是?您就连算个孔教信徒都不及格,因为如下文将要指出的,您不过是个低级奸孔犯而已。您知道的“儒学”,恐怕还没洪秀全知道的“基督教教义”多! 时至今日,“国学盲”不再是什么耻辱,而“文明盲”倒确确实实是耻辱。直至中共毁灭了传统文化之前,中国从来就没少过真正精通国学的大师,但这些人并未能完成现代化转型,他们的国学知识丝毫没有派上用场。相比之下,中国紧缺的从来是精通西方文明的知识分子,不造就出一大群这样精通现代文明的学人来,中国社会要引入西方人发明的民主、法治、自由、人权观念,推动社会转型根本就没有指望,辛亥革命就是殷鉴。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按东海先生限于智力的误解或是别有用心的曲解,我说的“文明”只包括“科学”,那只懂科学不懂哲学也丝毫不妨碍为现代人。除了尼采哲学和马列哲学两个例外,哲学乃是智力贵族的高雅智力游戏,或曰“高级魔方”,对国计民生根本没影响。日本从来没出过什么大哲学家,有谁敢说人家不是现代国家而是中国那样的前文明国家? 把“国学”和“哲学”混起来乃是东海的独家笑话,下文还要详论。这里只想指出:不管“国学”是否含有哲学成分(我本人观点早说过了,在佛教传入之前,中国根本没有哲学,老庄不过是原始萌芽。此后的宋明理学受佛家影响,确实有了非常粗糙原始哲学成分,但仍然不能称为成熟的哲学),它如今已成聋子耳朵。现代人不懂孔孟老庄程朱王毫无关系,但不知道牛顿、达尔文就连糊口都成问题。 干脆打开天窗,再说句难听的,如今国学的存在意义主要是三个: 第一,比较研究价值。社会学家通过研究比较东西方社会文化思想传统的区别,找出中国完成文明社会转型的障碍和阻力何在(就像我一直在作的微弱尝试一般),开出对症下药的方子来。 第二,感情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国学如同西藏,如果略去其国防价值,则那荒原对咱们来说只有感情价值:失去了它必然要对民族自信心和自尊心形成严重打击,但毫无实用价值。因此,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士去从事研究国学,但那并不是如同东海一样作黑板报文宣员,以圣人语录取代毛语录改造现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只有头脑极度错乱者才会有这种病态雄心),而是正宗的社会科学研究特别是史学考证研究(例如现在正在进行的断代工程)。 第三,艺术价值。作为丰富的文艺宝藏,国学仍然为现代中国人的文化艺术创作提供丰富营养。不用说才子李劼先生,哪怕比较一下老芦和东海的文字水平,就算是盲人,也立刻就能看出国学在这方面的价值来——老芦再不济,总不至于写出“东海体黑板文”来吧?这就是国学浸润度的直接反映。 三、孔教是“内向哲学大智慧”么? 东海先生那搞笑杰作,开宗明义便是: “宇宙间一切知识学问浩如烟海,细而分之千门万派千奇百怪,综而统之可分子科学哲学两大部分:科学是关于宇宙万象、天地万物的知识,哲学是关于心灵、道德、生命本原、宇宙本体的智慧。前者分散万殊,后者综会一理,前者针对客观世界、外部现象,后者针对主观世界、内在本质,前者逐物于外,寻求发掘外部世界的秘密,探索和改造自然;后者返求诸己,探索把握内在世界和超越世界的奥妙,认识和修养人生(科学与哲学、知识与智慧当然不是截然为二的。它们之间互相推动促进并有常有联系、交叉和重叠之处,兹不详论)。 儒学解决的是心性修养问题(个体安身立命)和政治制度问题(社会长治久安),不插手自然科学范畴的问题。芦笛口口声声西方文明,却大犯‘用科学取代哲学、把知识当作智慧’的常识错误,不知西方文明不仅只有物质文明科学知识,更不等于会开平方。用孔子不会开平方来指责孔子为‘文明盲’,恰证明了他自己盲于文明。 ” 就连老毛那超级现代文明盲(亦即西方文明盲)都不会闹出这种笑话来!东海先生再不济,初中总该上过吧?我记得当年初二语文教科书上有毛的文章《什么是知识》,开头就说: “什么是知识?世界上的知识只有两门,一门是阶级斗争的知识,社会科学是它的概括和总结;一门是生产斗争的知识,自然科学是它的概括和总结,而哲学则是这两门科学的结晶。” 毛泽东和东海的共同笑话,乃是对科学和哲学之外的无数学科视而不见,其中最打眼的就是文化艺术和生活艺术:语言文字、文学创作、音乐、戏剧、雕塑、绘画、建筑、烹调、服装、装饰……等等,难道这些都不是知识?虽然有的学科有科学渗透(如建筑不光是艺术,而古文字学研究如今也被科学渗入了)或哲学渗透(如文学作品),但它们毕竟是独立学科,并不能归入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和哲学那三大部类里去。 除此之外,还有的学科既不属于科学,也不属于哲学,更不属于艺术,例如形式逻辑就是这样,它不是科学,因为研究对象并不是客观外界而是思维本身,其发展建立并不依赖于社会生产进步(基本框架早在亚里士多德手上建立了,那是古希腊还根本没有自然科学)。此外,尽管至今学术界还有争议,我个人认为数学也无法算成自然科学,理由已在旧作中讲过了。 东海超过毛的第一个惊天笑话,乃是他根本没有社会科学的概念,用“两分法”把“学术”一分为二:哲学和科学,他那所谓“科学”其实是指自然科学,所以才会说出“前者(科学)逐物于外,寻求发掘外部世界的秘密,探索和改造自然”的话来。很明显,这并不包括社会科学在内──连文盲都知道,社会科学并不“探索和改造自然”。 东海应用这两分法的结果,便是把孔教硬划进了“哲学”范畴。其实我说而又说:孔孟之道毫无哲学成分,乃是一种独特的“伦理政治学”。论本质它是伦理学,但孔子把个人道德修养放大到社会范畴去,把宏观的治国平天下问题归结于微观道德修养完善的问题。所以,如果用现代分类方式,儒学应该算是由两个学科杂交出来的东西:既可以算成是伦理学,又可以看成是古典政治学。原始儒家的微观伦理学至今仍然有宝贵价值,但其政治学思想在现代就不算反动,也是过时了的。可怜东海连世上有政治学、伦理学都不知道,这才会闹出这笑话来。 东海超过毛的第二个惊天笑话,乃是他的独家“哲学”定义: “哲学是关于心灵、道德、生命本原、宇宙本体的智慧。……针对主观世界、内在本质……返求诸己,探索把握内在世界和超越世界的奥妙,认识和修养人生。” 这儿的“生命本原”“宇宙本体”字样,大概是从识字课本上抄来的。可怜他根本不懂意思何在,以致闹出惊天笑话来。原来,探索宇宙的本质竟然是 “针对主观世界、内在本质”?!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返求诸己,探索把握内在世界和超越世界的奥妙,认识和修养人生”?! 其实剥去那些黑板报文宣俗气点缀,东海无非是想说,这世上有两门学科,一门是内向的,那就是哲学,一门是外向的,那就是科学。因为孔子学说没有科学内容,所以它当然只能是哲学,因而当然也就是内向的。 这儿暴露出来的文盲错误之多,说不胜说: 第一,哲学不是什么“内向”的学科。所谓哲学,乃是关于宇宙观的学科,或曰形而上学(不是指莱布尼茨建立的狭义的形而上学),也就是探索用自然科学手段无法解决的所谓形而上的难题,诸如存在(包括主客观世界在内)的本质是什么,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空间到底是有限的无限的,存在是一元还是多元,是运动的还是静止的,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等等。这些问题根本无法靠自然科学实证主义的手段解决,哲学于是得以问世。它不是什么“内向学科”,即使是唯心主义,也有“客观唯心主义”和“主观唯心主义”之分。 第二,内向的学问不一定与哲学有关,例如伦理学强调的忏悔式的思想改造,跟回答哲学的基本命题有何相干?难道曾子的“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这种为孔子提倡的典型的“见其过而内自讼”,不属于伦理学范畴,竟然是形而上领域?如此说来,对照毛主席教导检查自己,改正错误,也是哲学研究了? 第三,孔教并非全部内向,其实质是“内向格物致知修身,外向齐家治国平天下”,只看见孔教内向的伦理学那面,忽略了它的政治学内容,绝对是只有东海才能闹出来的文盲笑话。 第四,任何一个粗知孔子学说的人,都不会把孔子当成哲学家。《论语》里就说得再明白不过: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鬼、神、生、死、怪、神、性、天道等等的奥秘,本来是最容易触发原始社会(说明:这“原始社会”是指落后状态,并不是社会发展史上严格的原始社会)哲人们的形而上好奇心,可是孔子竟然反常地缺乏这种好奇心。不但《论语》里除了点庸俗宿命论(那根本不是哲学,否则迷信乡农也算哲学家了)的自慰或自怜外,彻底缺乏这些内容,就连他弟子都从未听到过这方面的教训。 如今东海先生却出来告诉大家,孔子乃是了不得的大哲学家!那“根据”除了把“反求诸己”当成哲学的笑话外,似乎就是孔子“编创”了《易经》。本人无知,还真没见过这“编创”,只见过“编篡”。想来东海先生的意思是说又编辑又创作吧。我还真不知道孔子参与了《易经》的写作,更不知道他确立了哪些哲学思想,这就请东海先生向大众报告他的独家发现,谢谢! 就这么一个不折不扣的文盲,不但有那胆子去作奸孔犯,而且在爆出这些惊天笑话来后,还居然智珠在握,胜算在胸,把我不屑理睬当成了大获全胜,连连欢呼“十年芦名毁于一旦”! 四、传统中国帝制是“开明专制”么? 我在网上搜索《朱子语类》下载点时,偶然发现东海先生在提倡“灭人欲存天理”的文章里几乎逐字逐句地剽窃我的观点,他这次冒充“平昌公”也忘不了再次剽窃一番: “我们不能用现代的标准去苛求古人。确实,儒家经典中是有一些维护等级制度和君主专制的言论,可以视之为原儒因时制宜当机说法,是儒家政治现实主义和历史经权思想的一种表现。如果尊重历史,就得承认在现代民主制度出现之前的相当漫长的历史时期里,开明专制作为一种‘善的等级制’,无论对统治者还是被统治者,无论对民众还是民族,都是最佳制度选择。所以,儒家为君主专制服务的言行有其历史合理性。 ” 他在那鼓吹“灭人欲存天理”的文章里好像还原文照抄了“孔孟之道是传统中国的最适生活方式”,这儿却要自作阙如的聪明,改成“最佳制度选择”,这一改便成了笑话,哪怕是景颇山下来的原始人都难免要问:这么说,中国人民,“无论是对民众还是民族”,都曾经有过选择自由,自愿选择了传统帝制?难道古代中国也和古代西方一样,曾经有过古希腊城邦民主制以及古罗马的共和制? 那“传统中国帝制是开明专制”一说最搞笑,说明东海先生不但丝毫不知道西方社会发展史的ABC,以为民主制度是近代才出现的,而且连孟德斯鸠的经典著作《论法的精神》都从未看过,这才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对政体的经典分类。这对任何一个敢到网上来谈政治的严肃写手简直就不可思议:难道当今世上真有这种浑人,连政治学的起码启蒙读物都没看过,凭一部儒教十三经,就敢来网上指手划脚? 老孟说: “政体有三种类型:共和政体、君主政体、专制政体。即使是最没有学识的人们的见解也足以发现其性质。我假定三个定义,或者更确切地将它们称之为三个事实:共和体制就是全体人民或部分人民拥有最高权力的体制;君主政体意味著只有一个人统治国家,只不过遵循业已建立和确定的法律;至于专制政体非但毫无法律与规章,而且由独自一人按照自己的意志以及变化无常的情绪领导国家的一切。” 这说的是三种政体的实质(用他的话来说是“性质”),支配这三种不同政体运作的机制他称为“原理”(英译“principle”,中文通译“原则”,我觉得不如译为“原理”准确,今姑从通译)。他指出,共和政体的原则是品德,君主政体的原则是荣誉,专制政体的原则是恐怖。换言之,支配这三种政体运作的杠杆分别是品德、荣誉和恐怖。 上引经典语录已经说明了,无论是共和政体还是君主政体,都通过法律治国,这就是它们和专制政体的根本区别。老孟特地指出,在专制国家里,政体的性质要求人们绝对的服从;而且君主的意志一经发出,便不容置疑地生效,不可逆转。在专制国家里,绝对没有诸如调节、限制、和解、平衡、商榷、进谏可言;完全没有对等或更好的建议可以提出;人作为一个生物只能服从另一个生物的意志。在那里,人们不能对未来的厄运表示出更多的恐惧,也不得将遭遇归咎于无常的命运。人的命运与牲畜并无二致,只有本能、服从与惩罚。 任何一个粗知东西文明的读者立刻就能看出,老孟在这儿列举的三种政体,头一种指的是古希腊罗马的共和政体(可以进一步分为民主和贵族政体,因与本文无关,从略),所谓“君主制”乃是指欧洲的君主政体,其操作原理是靠贵族们的荣誉感作为建功立业的动力,而所谓“专制政体”指的就是东方的君主制。 老孟是从研究波斯的君主制中发现专制政体的性质和工作原理的,但这些发现也基本适用于中国的传统帝制,后者起码在两大方面满足上述条件:第一,以君王个人意志而不是君民一体凛遵的法律治国。第二,臣民只有服从的责任,毫无抗命的权利。而这都是儒教的突出特点,儒家提倡的是严格维护身份等级制度的礼治,并非法治,东海就是翻烂了儒家的全部经典,也只能找到劝戒臣民服从君上,“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言”,绝对找不到臣民的“权利”这个概念。 而今东海先生却告诉我们说,传统帝制是“开明专制”!闹出这文盲笑话来,当然也不完全是他的错,背时中文不能辞其咎,盖中文词汇贫乏,无知辈如他者一谈“君主制”,就以为东西方的君主制是一回事,而那一定都是“专制制度”。所以,开明专制当然也是专制制度的一种,只是比较开明罢了。其实这些概念如果用西文表达,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望文生义的笑话。 老孟那所谓“专制制度”,在英文中乃是despotic government,而所谓despotism乃是个很臭的词,和“独裁”、“暴政”紧密联系在一起,和“君主制”(monarchy)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中文所谓“开明专制”,用鬼子的话来说则是enlightened monarchy,与咱们的传统帝制相距就更遥远了。这开明专制我已经向那些倒共人士解释过,其最主要的特点是君王实行宗教容忍、言论出版自由、尊重私人产权、培育艺术、科学和教育。最重要的是,君主不能武断专行,必须遵守法律,并对所有臣民公正地实施法律。这和中国传统帝制完全是两回事。 开明专制的提倡者伏尔泰在世时,适逢西方掀起了“中国热”。他出于对中国的极度无知,任意美化中国,以为中国乃是柏拉图提倡的由哲学家作国王的理想国。这种天真的幻想在18世纪后期欧洲人首次接触到中国后立即被打破了。伏尔泰等人因为历史条件限制闹出这种笑话来不足奇,奇怪的是东海先生把符合孟德斯鸠界定的“专制国家”性质与原则的古代中国,当成了比欧洲一般君主国家还要先进的“开明专制”,还说那是中国人民当时最好的选择!这种笑话,恐怕连大字不识的景颇山胞都不至于闹出来。 那么,我为何说孔孟之道规范下的传统帝制是古代中国的最适生活方式呢?理由早在一系列旧作里说过了,那所谓“历史上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乃是功利意义上的。在古代中国那种原始落后的农耕社会里,人力是最廉价最丰富的资源,要充分利用这种资源去弥补生产工具的落后,就需要一个强大的集权的中央政府,能够大规模动用民力去完成大规模公众工程诸如国防工事(长城)、道路、运河、水利(治黄)等等。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人民培育成忠诚的奴才,把无条件服从君上看成是绝对不容质疑的天经地义。孔教为此应运而生,充分满足了这一历史需要。 但这一套最大的问题是只能在封闭状况下工作,一旦中国失去了地理上的隔离,被迫和西方比较生活方式时,保守的孔教就立刻变成了求新求变的巨大阻力,使得中国丧失了应变能力。要获得救亡图存的生命力,必须非摆脱这刹车不可,这就是为何五四运动要喊出“打倒孔家店”的口号来。 可惜东海先生一如既往,用不求甚解、生吞活剥强奸孔丘的一贯绝技剽窃芦说,自然要弄得面目全非,竟然说出这种昏话来: “在现代民主制度出现之前的相当漫长的历史时期里,开明专制作为一种‘善的等级制’,无论对统治者还是被统治者,无论对民众还是民族,都是最佳制度选择。所以,儒家为君主专制服务的言行有其历史合理性。” 这“善的等级制”其实也是我在旧作《试论孔孟之道对人性认识的偏离及其流弊》中首次指出的,只是我没有用这个词罢了。我指出,孟子提出“天爵”理论,把孔子维护的贵族等级制化为基于道德的等级制,这在历史上是一个伟大进步,可以说是一种平等诉求,可惜那只不过是孟子的一厢情愿的幻想,从未兑现为现实,根本也就没有任何可操作性,等到孔教堕落为宋明理学,对私德的过分强调就有效地把国家变成了伪君子之邦,使得野心家们以装圣贤的模样来欺世盗名,飞黄腾达。一直到今天,东海先生还在沿着这条王莽开创的轻车熟路迅跑,可见流毒之深广。 更可笑的是,我在《从吴晗说到李泽厚》中指出: “尽管孔孟之道是为统治集团服务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当然比较有限),它也同时为人民服务。孟子的‘天命’论和‘仁政’说,对后世儒生影响很大,在他们,‘爱民’与‘忠君’非但不像后世马列邪教认为的那样是水火不相容,反倒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唯其爱民,所以忠君;唯其忠君,所以爱民,根本就是一回事。这道理很简单:君王受命于天,代老天爷主宰万民,如果不爱民,就要失去上天欢心,导致国破家亡。因此,爱民才是真正忠于圣上的表现,而真正的忠臣就一定要身体力行这个原则,不但自己爱民如子,清廉如水,而且还敢于对不爱民的昏君进行苦谏。 …… 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孔孟之道当然极度原始甚至可以说是反动的,但历史地看,它确实有足够的存在理由。照毛泽东的匪徒理论,只有起来造反才能推动社会进步,但可笑的是,连毛共理论家自己也不能不承认农民造反并不可能造出一个消灭了剥削压迫的新制度来,那既然如此,起来造反除了周期性屠杀人民并大规模毁灭社会财富还有什么鸟意思?难道社会进步竟然是以人民大规模丧生为标志?这是何等土匪理论!既然古代中国人没有足够的想象力为自己设计个别样活法,那唯一明智的选择不就只能是在维护现体制的前提下尽可能修修补补,缓和社会危机么?” 后来我到东海当斑竹的论坛去,他和高寒依靠地利人和,联手围攻我,竟然引用这段话“证明”传统帝制是开明专制,说我反对提倡孔学和这段话自相矛盾!您说这位“21世纪的最伟大的思想家”(东海自诩)的脑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更有趣的还是他的这段名言: “孔子的‘克己复礼’,孟子的‘道尊于势’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宋儒的‘天理’说,其实都是儒家限制君权的一种努力。不得不承认,这种种努力效果有效也有限。道与势之间,也就是儒家道德政治理想与专制政治现实之间,历史上长期存在著相当的紧张。而这不正是儒家文化品格的优秀所在么?” 这人强奸古人真是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除了孟子之外,请问孔子的“克己复礼”,董某的“天人感应”,宋儒的“天理”怎么是“儒家限制君权的一种努力”了?一部《论语》和《春秋》,从头到尾只看见孔子谴责那些僭礼犯上作乱的乱臣逆子,何时试图限制君权?所以孟子才说“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如果老孔真是“努力限制君权”,孟子何不说“孔子成《春秋》而暴君惧”?莫非您这位当代大儒,竟然比亚圣还结棍?我看有可能,人孟子似乎从来就没假借神汉巫婆之口,吹嘘自己是什么“半神半人”,是什么“智慧的象征,慈悲的化身”。 最搞笑的还是那“宋儒的‘天理’说…是限制君权的一种努力”。我在《试论孔孟之道对人性认识的偏离及其流弊》的经典著作中指出,由孟子赋予特殊重要意义的传统天命观对君王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东海先生看了这话,竟然就此以为宋儒的“天理”和孟子的“天命观”是一回事。世界上再没比这更大的风马牛笑话了。这只能说明东海先生不但没看过程朱的任何文字,就连《四书集注》都不曾看过,起码是看不懂。 “东海一枭现象”的出现说明了什么? (下)五、“引用《可兰经》赞美耶稣”
这段话的主旨其实是从我的旧作《从“大同世界”看最常见的国学陷阱》中抄袭来的,可惜没完全对,需要纠正几点: 《单刃毒剑》18 在姜文被诬陷的背后
刘晓波:《单刃毒剑》在姜文被诬陷的背后 (博讯2007年2月02日 转载) 第三部分 极端反日的民族主义 反日爱国的精明、懦弱和流氓 二 在姜文被诬陷的背后 最近,又一则演艺界名人的“汉奸新闻”轰动大陆。被影视圈公认为一向爱国的姜文,却被天津一家报纸的记者制造成“准汉奸”,理由是:姜文在拍摄抗战影片《鬼子来了》期间,曾经多次去过日本的靖国神社。 制造者根本不管中国人可不可以去靖国神社,姜文去干什么(是收集素材或看樱花或仅仅出于好奇),也不管姜文的身份是什么(导演而非政府官员),只要去过,足矣! 有题为《名人的社会责任感》评论,把姜文走进靖国神社的脚与赵薇穿过日本军旗装的身体联系起来,批评演艺界的无知者无畏,伤害了国人的民族感情,无怪乎有人幸灾乐祸地说:“这次围绕着姜文的不再是光芒,……他壮汉般的英雄形象开始缩水。” 对于中国人来说,日本的靖国神社供奉着侵略者的牌位,是国恨家仇的象征;日本政客不顾中国和亚洲舆论的反对,屡屡参拜“战犯”亡灵,每一次参拜都证明日本军国主义正在复活且亡我之心不死,都要在中国的官民中引起一阵愤怒抗议;由此,对患有畸形爱国主义综合症的国人来说,靖国神社是类似瘟疫一样的禁忌,绝对不能碰,谁碰谁就染上了汉奸毒菌;它还是类似花柳巷的藏污纳垢之地,无论去干什么,只要去了,就与嫖娼脱不了干系。又因为,现在的中国,爱国主义是绝对的政治正确和道德权威,要想抹黑一个人,汉奸的恶名远比桃色绯闻更有效。爱国与否绝非为人小节和私德问题,而是关乎民族气节的公德和大是大非之辩,如果一个社会名流沾上汉奸腥臭,必然全国共讨之。 姜文拍的《鬼子来了》,尽管于1999年1月在唐山喜峰口长城脚下已经封镜,尽管获得了2000年第55届法国嘠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尽管从2002年3月起《鬼子来了》的盗版光碟火爆大陆,但至今这部抗战题材的影片在大陆仍然被禁映。之所以如此,就在于影片的真实力量,它同时揭穿中共和日本右翼的双重谎言。 姜文是个很较真的人,对电影艺术和对历史事实皆如此。他拍抗战题材的原则之一,就是要尽量还原历史真实,而对一个靠谎言支撑的制度来说,对于一个仍然在掩盖和歪曲抗日历史的政权来说,骨子里惧怕任何真实,哪怕是出于爱党爱国的动机而说出的真实,也会被视为颠覆性危险,必欲置于死地或禁宫才有安全感。正是独裁者的权力恐惧症扼杀了一切真实,包括无数出于绝对信任而向党向领袖交心的人。 就我看过的大陆影片而言,《鬼子来了》是1949年后大陆出现的第一部诚实反思抗日战争的力作,其开掘之深和艺术品味之高,在改革二十多年以来的大陆电影中,实属罕见。首先,影片揭示了中共并不是领导抗战的政党,反而是类似不遵守诺言的见死不救的土匪无赖。在影片中,类似中共抗日游击队的人,只在开场的短暂片断里出现过,游击队以蒙面人的身份用枪顶着农民马大三脑门,把装在麻袋里的两个日本俘虏交给他,要求他保管且不能让这两个俘虏死了,过几天蒙面人会回来向他要人,如果两个俘虏死了,唯马大三是问。影片的故事以及全村被日本人屠杀的结局便由此展开。之后,两小时四十分钟的影片中,游击队就再没有露过面,没有兑现自己取走日本俘虏的承诺,更没有在平民百姓遭到日本兵屠戮时挺身而出。 其次,影片继承了鲁迅的国民性批判的伟大传统,深刻、辛辣、幽默,直入国民劣根性的底层,揭示了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在中国势如破竹的深层原因——中国人的虚荣、欺骗、自私、懦弱、不负责任,每每在关键时刻出卖和背叛同胞的阴险无耻,也就是当惯了家奴的国人,一旦面对强大的外敌,就将自动地转化为汉奸。影片中的众多角色,唯一表现出人性之善良和血性且具有责任感的男主角马大三,为了报日本兵的屠村之仇,单枪匹马冲向日本人,最后却死在了作为接收大员的国军手中,而且国军是让日本俘虏来充当屠戮马大三的刽子手!而且还是采取枭首示众的方式!刑场周围,依然挤满了麻木不仁且幸灾乐祸的看客。这种对国民劣根性的尖锐揭示,甚至远远超过刺激年轻的鲁迅弃医从文的看客们。 仅凭以上两点,这部影片对中共死死抓住的最后意识形态王牌——极端的爱国主义或民族主义——就是釜底抽薪的颠覆。而电影又具有巨大的公众影响力,名导演名演员的影片的影响尤大。如果这部影片公映,以姜文的公众号召力,以此片对历史还原的深度和视觉魅力,必将在普通的百姓中颠覆中共伪造的抗日历史,有损于中共经过多年伪造而塑造出的伟光正形象。 所以,中共非封杀不可。 “中国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关于《鬼子来了》的审查意见”,已经充分地说明了谎言制度对艺术真实的肆意践踏。该审查意见认为: “影片没有严格按照电影局《关于合拍片<鬼子来了>立项的批复》(电字[1998]第302号)中的意见修改剧本,并在没有报送备案剧本的情况下擅自拍摄,同时又擅自增加多处台词和情节,致使影片一方面不仅没有表现出在抗日战争大背景下,中国百姓对侵略者的仇恨和反抗(唯一一个敢于痛骂和反抗日军的还是个招村民讨嫌的疯子),反而突出展示和集中夸大了其愚昧、麻木、奴性的一面,另一方面,不仅没有充分暴露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本质,反而突出渲染了日本侵略者耀武扬威的猖獗气势,由此导致影片的基本立意出现严重偏差。影片多处出现污言秽语,并从日本兵口中多次辱骂“支那猪”,另外还有女性的裸露镜头,整体上格调低俗,不符合《电影审查规定》的标准。” 中共不喜欢姜文的影片,日本右翼分子也不喜欢该片,因为姜文真实地再现了日本侵略者是怎样对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大开杀戒。而现在的日本右翼不承认南京大屠杀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他们不承认当年在南京被屠杀的中国人是平民。他们坚持说:日本军人从未有意识地屠杀过非武装的平民,而杀的都是参战人员,或正规军或游击队或游击队的同谋,这在战争状态下是正常的,绝非反人类罪。 但是,日本毕竟是个民主国家,政府及任何团体无权禁止一部电影的公映。于是,荒谬的反讽又一次让中共政权出丑:日本的现政府和右翼都讨厌的《鬼子来了》能在整个日本公映,日本观众可以通过该片了解中国导演如何看待中日战争;而该片在中国却不能公映,使中国人失去了了解真实抗战史和获得审美享受的权利。 在阻止这部影片公映上,中共电影局与日本右翼居然是同一战壕! 在此意义上,中共封杀了这部片子,海内外都不准发行,正中了日本右翼分子的下怀。 在姜文的《鬼子来了》还在被封杀的情况下,爱国记者制造出姜文数次去靖国神社的新闻,等于在落井下石,该文质问到:“姜文的脚就像赵薇的身体一样,因为无知就能无畏吗?” 这样恶毒的反问,不能不让人怀疑其背后的动机。 靖国神社事件爆光后,尽管姜文为了洗刷自己脚上的“汉奸”气,他本人坦然承认自己去过,并澄清了自己去靖国神社的目的;尽管姜文的遭遇比此前的赵薇好多了,一些影视名流公开为姜文辩护,另一些名流出面否认了报道中自己说过的话,指责那个记者缺少起码的职业道德,为了炒作新闻而任意编造,非常不严肃不负责任。但是,怪圈就在这里,为姜文辩护的理由,不是姜文本人作为公民的权利和作为导演的创作自由,而是也要高举爱国主义大旗。无非是说姜文多么爱国,他去靖国神社进行实地体验和收集资料,恰恰表现了一个爱国艺术家的严肃负责的创作态度,而无人敢于从个人权利的角度来为之辩护。 在当下大陆,具有绝对话语权威的“政治正确”,不是“三个代表”,而是爱国主义。人们在网上对“三个代表”提出置疑甚至冷嘲热讽,不会引来一片叫骂,更不会被指控某种罪名,反而会来赢来附和叫好。而那些有伤民族感情的言行,一旦爆光,肯定要招致爱国者的围攻,汉奸、卖国贼、洋走狗、一夜美国人等罪名就会纷至沓来。以爱国之名的言行能够肆无忌惮,无论多么过分都会赢得社会主流情绪的掌声。爱国愤青可以指责江泽民朱鎔基对美国日本台湾的软弱,甚至可以指控江朱是亲美亲日的卖国;也可以制造莫须有的汉奸罪名,为所欲为地使用暴力加淫秽的语言,大耍流氓爱国主义。如果有谁一不小心刺激了爱国者的神经,就算踏入了雷区,将在道德上被炸得体无完肤,且有口莫辩。 现在大陆的流氓爱国主义,很好战也很阴险,借助爱国主义灵光的照耀,每天瞪大眼睛在同胞中寻找爱国的敌人和汉奸,也是为了寻找任何可以大逞口淫之快的借口。对这些爱国者来说,不小心触到爱国雷区的人,最好是个社会名流,其行为最好还具有暧昧的性质。因为,名流可以在媒体上造成轰动效应,暧昧可以提供近乎无限的搬弄是非的空间。他们最善于利用互联网上匿名发言的便利来制造“汉奸”,来对“卖国贼”进行口诛笔伐穷追猛打,即便完全不是理由的理由,也可以作为借口进行恶意陷害。如此下流的行径,仅仅在于他们手握着道德尚方宝剑:爱国不需要理由。 显然,姜文受到恶意诬陷的遭遇,就是前些日子赵薇蒙辱的翻版,而赵薇受到的几乎是全国性的愤怒声讨。只因为出于商业目的,赵薇穿了类似日本军旗图案的服装,便引起全国性的持续声讨。事件的制造者和愤怒声讨者,根本不管赵薇是否知情,穿这套服装干什么,更不会顾及赵薇的个人权利和社会名誉。只要穿了,就足以证明她是汉奸是卖国贼是小日本的艺妓,就该被诅咒被打杀被强奸被挖祖坟……赵薇在全国性的大批判和大诅咒的压力下,最后不得不出面道歉。 狂热爱国主义的可怕在于,对赵薇的大批判大诅咒大耍流氓并非官方授意,而完全是民间的自发情绪,并有大批社会精英参与其中。由此形成的主流民意,不仅仅是流氓爱国主义对受害者的人格和名誉的侮辱,更是多数的舆论暴政对个人权利的野蛮剥夺。他们把完全无罪者送上了道德法庭,逼迫受害者不得不“低头认罪”,向被深深伤害的广大爱国者道歉——包括那些用屠夫语言砍杀她、用污言秽语调戏猥亵强奸她的爱国者。而以爱国之名发动的舆论暴政,离多数的肢体暴行只有一步之遥,不是已经有人向赵薇身上泼粪了吗! 当下大陆,激进爱国主义在绝对的政治正确和道德权威的纵容下,泯灭人类的共同价值,使自由与独裁、人性和反人性、正义与邪恶、文明与野蛮之间的基本区别失去意义,已经走上好战化和流氓化的歧途。 2002年7月22日于北京家中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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