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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20日

为民主革命申辩

袁红冰

 

今日之中国,正处于真理黯然蒙尘,谬误昂视阔步的时代。高贵、圣洁者被丑化,猥琐、卑鄙者却获烨烨尊崇。在思想领域,情况亦是如此。 . 惨案之后,高贵的民主革命意志受到堕落文人重重的思想围剿,伪善、无耻的改良主义竟成为理性的象征。这是对中国命运的雪上加霜。

高贵的思想创造高贵的命运,伪善的思想产生阴暗的历史。基于对中国未来命运的责任,必须为民主革命申辩;申辩又应当自批判当代中国改良主义思潮始。

. 惨案,是用中国人的血提前为中共暴政书写的死刑判决书。 . 意味着,中共暴政以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行抹去了政治改革的意愿,彻底丧失了改良的政治道德基础,丧失了通过政治改良,得到历史宽恕的机会;对于中共暴政只剩下一种前途:为其反人类罪行接受正义的审判,并以反人类犯罪集团的身份,如德国纳粹党一样,永远被驱逐出历史舞台。

八九年之后,中共暴政企图用经济改革重建其已经崩溃的政治道德基础。但是,不受法治原则限制的专制权力同市场机制的婚姻,孕育出两个怪胎:一是国家权力无可遏制地在对物欲的贪婪中腐烂,一是市场经济的异化。

以腐败专制权力为轴心运转的市场经济,不仅没有形成公平竞争的机制,反而产生出专门为权贵阶层攫取社会财富提供服务的经济运作规则。这种经济运作规则必然导致社会财富和权利的两极分化;一极是由贪官污吏、奸商恶贾和御用文人构成的政治黑帮集团,即当代中共的权贵阶层,另一极则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底层民众。

中共官僚集团本企图通过经济发展,为专制政治再建合理性基础,但权力腐败和两极分化却雄辩地论证着暴政的不公正和罪恶。这表明中共暴政的灭亡是历史的宿命。而中共暴政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同不可抗拒的灭亡趋势抗争。当代中国的改良主义思潮正是中共权贵阶层为这个目的精心培育出的意识形态。

当代中国改良主义思潮的核心,就是试图让人民相信,中共暴政主导的经济改革最终会产生政治民主化、法治化的效应,因此,中共暴政的存在不仅是必然的,而且是必要的;当代中国改良主义思潮的首要特征,就在于曲线救党,即以自由、民主、人权的名义,肯定专制暴政的政治生存权;当代中国改良主义思潮的政治价值,就表现为否定一切对中共暴政政治生存权具有现实威胁的思想和行动。

且看八九年以来,当代中国改良主义思潮的种种表演。

. 惨案的血腥气息尚未在北京的沙尘暴中飘散,改良主义就开始散布对中共暴政的一项经典幻想:通过中共主导的经济改革,将逐渐形成中产阶级;强大的中产阶级必然提出民主政治的要求,中共为回应这种要求而进行政治改革,中国会由此和平、理性、非暴力地实现民主转型。

今天两极分化趋于极端的严酷现实已经使改良主义的上述观念成为笑柄,但是,当初这种观念却为中共暴政用幻想欺骗人民,渡过 . 之后的政治危机,发挥了不可取代的历史性作用。

当中共垄断的国家权力在物欲中彻底腐烂之时,改良主义放言曰,腐败是改革的润滑剂,反对腐败,就是反对改革;要牺牲几代妇女的青春,换取改革的成功,等等,不一而足。改良主义就是用此种无耻的煌煌大论,安抚人民对国家权力腐败的愤怒。

贪官与奸商勾结,假所有制改革之名,合法地抢掠国有资产,国有企业职工因此失去用自己血汗积累的财富和工作机会。改良主义为瓦解下岗职工反抗暴政的意志,又喋喋论证,国有企业民营化是改革成功的必由之路。根据这种论证,权贵阶层对国有企业的瓜分是社会进步的象征,而下岗工人的穷困则是历史发展逻辑的要求。

中国数千万农民功实际处于奴工状态,底层民众有病无钱医,有学无钱上,有理无处诉,有冤无处申。改良主义则宣称,人民的困难不过是改革的阵痛,是为国家的富强必须付出的代价。

. 血洗北京使邓小平成为独夫民贼,于是,改良主义便要让人们相信江泽民会给中国带来开明政治;当江泽民逐渐裸露出专制戏子的丑陋真相之后,改良主义又欲人民相信胡锦涛可能成为中国的戈尔巴乔夫;现在,胡锦涛已经充分证明他不是中国的戈尔巴乔夫,而是中国的金正日之后,改良主义又预言,中共第五代接班之后,就会实行民主改革——改良主义对于中共暴政的期待与爱恋,真有铁杵成针之坚毅,水滴石穿之恒心。只可惜,中国的现代苦难不欣赏这种奴性入骨的坚毅与恒心。

2006 年,中国维权抗暴绝食运动风起云涌,维权运动必须冲决专制恶法限制的意志,迅速崛起如崇山峻岭。改良主义最隐密的一翼则为之痛心疾首。其狡猾诡诈者,蛇行鼠窜,暗中策划,背后下手;其愚蠢或亢奋者,则呼天抢地,捶胸顿足,公开亮相——直欲置抗暴绝食运动于死地。彷佛不受专制恶法限制的维权运动谋杀了此类改良派的衣食父母,或者暗恋终生的白马王子。

迄今为止,中共暴政虽然以国家恐怖主义和警察统治的方式,竭力压抑维权抗暴绝食运动,但其官方喉舌并未公开作出应对。这是因为,面对维权抗暴绝食运动,中共暴政已经丧失了公开应对的道德能力。而改良派们对此项运动的公开诋毁,恰恰极为默契地弥补了中共暴政的道德缺陷。因为,这些改良派们,或者由于个人命运的极端偶然性,或者由于刻意粉饰雕琢,都拥有追求自由、民主、人权的外形。外形虽如斯,内心实在希望曲线救党。改良派们正在做中共暴政不方便做的事。

纵观八九年以来改良主义思潮的所行所为,可得出结论:当代中共改良主义乃是中共暴政谄媚的思想佞臣和无耻的辩护士。不过,当代中国改良主义最凶残之处,还在于它对民主革命进行的思想谋杀。

民主革命是以文艺复兴为起点的人类历史的政治主题。

民主革命撕裂中世纪的千年黑暗,引导欧洲和北美大陆率先进入民主政治的范畴——这是人类民主革命史上令人激动的第一阶段;而令人黯然神伤的第二阶段,则是专制政治以共产主义思潮的名义借尸还魂,并主要在东欧和亚洲形成新专制主义的国家集群,即所谓社会主义阵营;令人再次充满希望的第三阶段,则表现为民主革命同共产专制主义的搏战。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东欧人民的大起义导致共产专制主义的历史性挫败;目前,民主革命正在准备与共产专政在东亚大陆做最终决战。

以上对文艺复兴以来人类政治历史发展逻辑的表述,忽略了近代的殖民过程,忽略了纳粹德国和日本军国主义对历史进程的影响,忽略了宗教恐怖主义,等等。这种忽略显然使历史逻辑的表述缺乏完满性。但有一弊必有一利,以上表述的历史逻辑虽然没有历史事件和过程的完满性,却获得了发展进程的主题明确性——那正是人类政治历史发展的时代性主题。

当前中国民主大革命的内涵可以简要表述如左:通过人民维护基本人权,抗争暴政的运动,并最终通过全民大反抗和人民大起义,运用现代人类理性和良知允许的一切方式,运用必要的政治强制力,彻底否定中共极权专制,重建宪政民主,创建联邦中国。

中国民主大革命的胜利,将意味着文艺复兴以来的人类民主革命的盛大凯旋。因为,中共极权一旦崩溃,北韩、越南之类二流小国的专制统治势将随之败落。共产主义专制将在丧钟声中变为历史的遗迹,如风吹雾散。同时,现代宗教恐怖主义也会由于失去一个强大的专制政治盟友,而进入迅速衰败的逻辑过程。整个人类将因为最终超越专制政治,而进入另一个精神发展的时代。

中国民主大革命的胜利是中国获得自由与正义的标志,并必定为中国赢得历史的荣耀和人类的尊敬。但是,中共暴政以诡谲的政治策略精心培育出的改良主义思潮,对民主大革命的恨意可谓入骨三分。多年来,改良主义思潮对民主革命的侮蔑与歪曲性的攻击,无所不在。今必择其最主要者予以批驳,以为民主革命申辩,以为民主革命迅速形成坚硬的政治意志和强有力的历史运动扫请思想障碍。

改良派妖魔化民主革命的重要方法,就是暴力化民主革命。改良派的假绅士们声言,革命就意味着暴力,意味着以暴易暴,意味着暴民政治。

在此问题上,改良派完全无视基本的历史事实。回顾历史,最惨烈的人权灾难都是专制政治所造成;极权专制是国家恐怖主义的策源地,是兽性化的政治暴力的策源地。民主革命的价值就在于对极权专制做根本性政治否定。

否定了极权专制,也就否定了国家恐怖主义和兽性的政治暴力的政治基础。因此,民主革命不仅不意味着暴力,而且是国家恐怖主义和政治暴力的天敌。唯有民主革命,才能一劳永逸地消灭政治暴力。

改良派不知是天真,还是弱智,似乎完全不清楚民主革命同共产主义革命的原则区别。他们说,共产主义革命用暴力夺取权力和维护权力,所以,如果通过革命否定共产党官僚的极权统治,就会导致暴力的循环。

事实上,共产主义革命是对文艺复兴以来人类自由民主大潮的反动,是复辟专制政治的历史运动。民主革命同共产主义革命属于不共戴天的不同政治范畴。前者代表了人类发展的政治方向,后者是专制政治以共产主义名义的借尸还魂。

改良派在此混淆两者的泾渭之别,并非天真,而是故作弱智。弱智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诡谲的逻辑:模糊了民主革命同共产主义革命的界限,便可以貌似公允地否定一切革命,其意则在于否定唯一能埋葬中共暴政的历史运动——民主大革命。而且在改良派设计的这个思想逻辑中,共产党官僚集团反倒由于其暴力性而得到了死于民主革命的豁免权。这是何等阴险的逻辑。

改良派在对民主革命进行思想栽赃的过程中,始终高喊和平、理性、非暴力,仿佛如此一来便能够刀枪不入。在此,改良派们又通过混淆概念,以非暴力的名义,否定合法的政治强制力。而事实上,没有合法的政治强制力,就没有民主制度。近现代人类历史中,有两种性质完全对立的政治强制力。一种属于极权专制,一种属于宪政民主。属于极权专制的政治强制力,是确保专制权贵阶层特权地位的国家恐怖主义和兽性化的暴力;属于宪政民主的政治强制力,则是体现主权在民原则的政治意志和政治行为,以及符合法治精神的公正的秩序。

在创建宪政民主的民主革命过程中,合法的政治强制力至少表现为如下三项人民的权利:

一、人民用和平方式维护人权,抗争暴政时,中共暴政如果用国家恐怖主义性质的暴力加以镇压,人民拥有运用政治强制力,进行正当防卫的权利;

二、中共暴政剥夺和侵犯公民基本人权的国家暴力普遍严重威胁到人民有尊严的生存权时,人民拥有举行全民大反抗和全民大起义的权利;

三、宪政民主创建之初,极权专制的残余势力如果用暴力方式实施复辟活动,人民拥有使用合法政治强制力,进行回击的权利。

在此问题上我为民主革命的全部申辩,可以归结为一句必将书写于民主大革命战旗上的话语:运用与理性和良知一致的合法的政治强制力,通过全民大反抗,彻底否定中共暴政——这个中国苦难的根源,中国悲剧的根源,中国国家罪恶的根源,中国政治暴力的根源,乃是人民不可剥夺的权利。

属于民主的大革命的政治强制力,是重建正义之剑,也是播种宪政民主制度之犁。

否定了属于民主革命的合法的政治强制力,就否定了人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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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房老虎”的背上骑虎难下

 

胡少江

深圳居民邹涛在发起不买房行动后,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通过电话、网络等方式,与三十二个直辖市和省辖市的居民进行了交流,收集了两万多条关于中国房地产市场现状的信息。一周前,他将这些信息汇集起来,给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发出了一封公开信,希望中央政府采取行动,有效遏制房价持续攀升的局面。他的公开信的三个副标题是:房价真高、房奴真苦、房地产市场真危险

中国房地产市场出现的种种问题远远不是一个房地产经济的健康与否的问题,它实际上是整个中国社会现状的一个缩影,同时也成为社会各种矛盾冲突的一个焦点

首先,房地产市场的现状突出反映了中国社会财富分配的不合理。近年来,中国的房地产迅速地造出少数瞬间暴富的亿万大亨,这一现象进一步推动了财富分配向富人的倾斜。单纯就购房者看,一些富有者除了购买自有住房外,还通过购买第二套、第三套房产使自己的财富增值,只要房地产泡沫持续下去,他们的相对财富也就会越来越多。与此同时,绝大多数的城市居民却不得不将更多的可支配收入用于购买自用的居所,这使得他们的实际生活水平急剧下降

其次,通过对房地产市场泡沫越吹越大的根本原因的观察,不难看到当前中国的吏治腐败的严重程度。在中国,吏治的腐败早已不是零散的官员们的贪渎行为。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经过政治极权化和经济市场化的杂交,权、钱交易的各种渠道早已经制度化。其中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官、财两界盘根错节,地方治理黑社会化。这一点在房地产市场上表现得最为明显。近年来,中国官员的腐败,十有八九与房地产有关联。为了征用土地,地方政府和开发商用来逼迫原住户搬迁的手段常常与黑社会同出一辙。或是派人恐吓,或是断水断电,或是在月黑风高夜纵火烧房。野蛮动迁致死人命的事件时有发生。不少中国学者指出,房地产动迁中的暴力不断正是由于地方官员和房地产商对暴利的追求。

同时,在房地产市场的博弈中,地方与中央的关系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地方官员与房地产大亨们联手,不仅仅没有把零散的房奴们放在眼里,中央的政府部门实际上也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去年中央七部委联合遏制房地产泡沫的规定犹言在耳,今年各地的房市却照样飙升。很多人对此迷惑不解,他们认为中国基本事实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只要中央政府想办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实际上,由于集权的中央政府对多元化的经济和社会的控制能力的有限性,它常常只能与地方官员建立一种默契和妥协。这种妥协的实质就是利用地方官员们腐败的默认换取他们对集权制度的忠诚。这一点正是房地产市场中腐败的地方官员长胜不败的根本原因

显然,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问题,已经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和政治问题。人们对此的不满,已经到了不容当权者忽视的程度了。问题是,一个不健康的房地产市场就像一只骑上去以后难以下来的老虎。矛盾重重的中国近年来已经义无反顾地爬上了这只老虎的虎背。现在,中国经济、中国社会已经在这个虎背上骑虎难下了

例如,如果中国真的想遏制住房地产市场的虚火,让其返回到理性的水平。首先承受不了的是已经被坏债缠身的中国银行系统。随著房地产市场的升温,中国的个人住房按揭业务发展迅速。据邹涛在给温家宝总理的公开信中引用的中国人民银行的统计数字,从一九九七年到二零零五年,中国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金额已经有不到两百亿元迅速增长到一万六千亿元。也就是说,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八年内增加了近八十倍一旦中国房地产市场的价格泡沫破灭,相当一部分购房者将无力偿还债务,成为负翁”“负婆。中国银行系统的坏债将立即增加。这对中国整个经济的连锁效应将不可估量。

又如,房地产市场泡沫的破灭,还会通过财富效应的渠道对中国本来已经疲软的国内消费需求带来负面的影响。因为房地产价格的下降,会使得已经购房的人立即感到自己财富的缩水,这将会使得他们在消费时更加谨慎。而中国的经济增长早已表现出不健康的结构,一方面是国内消费需求的不足,一方面是对投资和出口的过度依赖。中国政府正在努力调整这个结构。而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使得这种调整成为不可能。

面对这样的难题,邹涛们所能够做的看来也只是呼吁了。估计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温家宝们也早已读到了邹涛的公开信。只是中国已经骑在房老虎的虎背上了,现在是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面对这个难题,如同面对多年跛脚改革所积累的其他难题一样,恐怕远不是一句亲民的口号所能解决得了的。

——RFA(5/19/2006 17:9)

 

 

“六四”开枪打掉了什么?

梁契林

“六四”开枪究竟打死多少人虽然没有最权威的统计,但没有一个政治精英、知识精英甚至学生领袖、全都是无辜的普通学生和平民百姓的事实,却可以肯定了。由此引发出来的一个重大问题乃是:“六四”开枪打掉了什么?

打掉了解放军的“人民子弟兵”称号,乃是人人皆知的;就是解放军自己都非常明白的事情,要不然,一些老将军不会那么痛心疾首。打掉了执政党的马列主义信仰,也应该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要不然,许多老革命老共产党员,不会那么坚决不予认同,连陈云都放话“十年右倾,一天左倾”。

从某种意义上说,整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如果说是从巴黎公社开始的话,那么是到“六四”血案结束的。主义也罢,信仰也罢,通常由于血的祭奠而得以在历史上成立。没有巴黎公社的血祭,马克思主义不可能产生那么巨大的影响。同样道理,没有蒋介石的大屠杀,中国共产党的革命不会具有那么大的号召力。然而,在鲜血中诞生的主义,也会在鲜血中黯然倒下。“六四”开枪在国际上造成的最为直接的历史影响,乃是苏联和东欧的共产主义政权纷纷解体。开进北京城里的坦克,在压死学生压死百姓的同时,碾碎了气势磅礴的“共产党宣言”,碾碎了义正词严的马克思主义。邓小平当年去巴黎勤工俭学,可以说白学了,也可以说,没有白学。

鄧小平:车间主任式的政治人物

邓小平当年在法国工厂的打工,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车间主任式的政治人物。出众的实干能力和惊人的没有文化,十分奇妙地组合在邓小平身上。与毛泽东行事过于夸张相反,邓小平实干到了根本不把主义当回事的地步。白猫黑猫,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样的实用主义只是在一定的范围里成立,一走出实用的范围,面临需要文化思考的时刻,实用主义就会出轨,就会翻车。邓小平的“六四”开枪,造成血案。实用主义并不是万能的。

中国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从历史内容上来说,是从毛泽东时代向曾国藩时代的回归。如此一个深具文化意味的历史转折,不要说邓小平,就是叫马克思来,也未必说得清楚。邓小平改革的失语,是情有可愿的。而邓小平的只做不说,也是可行的。也正是邓小平的实干,使中国八十年代的改革在整个共产主义世界里,一度遥遥领先。被没完没了的主义和大大小小的书记折腾得苦不堪言的中国民众,当时确实需要一个车间主任式的领袖人物,让他们过实实在在的生活,而不是悬挂在半空中,靠吃社会主义的草过日子。就此而言,美国人把邓小平放上《时代周刊》的封面,倒也算慧眼独具。且不说美国人是不是从他们的实用主义精神上理解了邓小平的实干,至少,他们看到了邓小平所取得的成就。美国人没有看到的是,邓小平没有像戈尔巴乔夫那样,一面改革,一面思考“新思维”,努力寻找改革话语。改革除了实干,必须有话语。

邓小平赵紫阳冲突的历史内容

要不要改革话语,需要什么样的改革话语,这是邓小平和赵紫阳冲突的真正历史内容,虽然表面上似乎是政治改革的步伐问题,快慢问题。邓小平没有话语,赵紫阳其实也没有话语,但赵紫阳想要有话语。

历史的创造,有没有话语乃是决定性的。没有马克思主义,哪来的二十世纪一场又一场的革命?即便是陈胜吴广式的造反,也有个“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鲜明说法。中国世纪之交的这场改革,岂能总是摸着石子过河?当年曾国藩李鸿章们的改革,就因为没有话语,结果被康有为那个混乱透顶的儒家乌托邦搅得乱七八糟,然后又被孙中山组织发动的北伐毁于一旦,最后让毛泽东实现了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次专制复辟。

邓小平虽然是跟着毛泽东打天下出身的,但邓小平没有家天下的毛病。邓小平的软肋在于,无法对党天下说不,无法对子女说不。与搞家天下的毛泽东对家人鲜有温情相反,邓小平对家人温情有加。尤其因为家人在文化大革命中跟着受累受苦,让他更是歉疚在心。邓小平不让子女从政,但他想给儿女们一点小小的补偿,让他们置身于先富起来的中国人行列。这种人情味十足的父爱,老百姓是不难理解的。问题在于,富起来通常也会贪起来。许多富人烧香磕头,不是因为有了信仰,而是祈求富了还要富,并且永远富下去。贪婪又必然产生恐惧,尤其是在一个嫉妒不是罪孽的国度,权大让人害怕,钱多却害怕他人。邓小平补偿子女的同时,没有给予子女真正的关爱,忘记了经常带他们去西柏坡谈谈二个务必。邓小平假如当年能想到带着子女去西柏坡,那叫做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等到由胡锦涛来想到去西柏坡,早已成了杯水车薪。

四项基本原则好比防暴警察的盾牌

改革没有话语,只好乱摸河底的石头。邓小平改革摸到的一块最大的石头,就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这块石头与其说是江山不变的保障,不如说是天下大乱的祸根。这块石头一方面给政治体制改革设立了障碍,一方面让富起来的子女们完全忘记了老一辈当初为穷人打江山的承诺。四项基本原则好比防暴警察竖起的盾牌,在盾牌前面被挡着的是没有权力的民众,包括失去了权力的老革命,在盾牌后面被保护着的,是以权换钱、按权力的大小来瓜分国有资产的暴发户。

这块盾牌不仅挡住了民众,也捆住了邓小平自己的手脚。当年曾国藩头上压着一个慈禧和一个死而不僵的专制王朝,是外加的。而邓小平却是作茧自缚,以致最终演变成了慈禧太后。有人说,相同的历史事件,总会出现二次,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是喜剧。比起慈禧的精明,邓小平的强悍是可笑的。

八十年代的悲剧角色是胡耀邦和赵紫阳。胡耀邦骨子里是个“五四”青年,学历不高,却书生气十足。当了总书记依然是个红小鬼,一付孩子气溢于言表。这样的政治领袖讨人喜欢,却难成大事。八十年代,是个需要曾国藩李鸿章的时代,可是站到顶峰浪尖上的改革领袖,没有一个具备曾国藩的气度,没有一个具备李鸿章的能耐。要实现一场史无前例的改革,政治家的胸有成竹、临危不惧、忍辱负重、沉着行事之类的品性,是必不可少的。曾国藩李鸿章创业时,从来没有低估过慈禧太后。可是,天真的胡耀邦,竟然会把邓小平想像得跟他一样烂漫,说退位就退位。胡耀邦以为改革就像阿里巴巴骑着毛驴寻宝一样简单,说声芝麻开门吧,门就会自动打开。门是打开了,里面出来的赵紫阳笑咪咪地告诉他,小平同志请你先走。

比起胡耀邦的太天真,赵紫阳显然太聪明。赵紫阳不仅看出邓小平根本不愿意退休,也看出胡耀邦不是个领袖群伦的人物。赵紫阳的聪明又使他误以为,他可以担当改革大任。假如赵紫阳稍微笨一点,他就应该告诉邓小平,您老人家要请耀邦同志先走,那不如让我也走吧。不说此举大智若愚,至少也会让邓小平投鼠忌器。改革需要的是智慧,而智慧就像常识一样朴素。俗话说兔死狐悲,雅语言唇亡齿寒,意思都一样。赵紫阳被聪明所误。

赵紫阳被聪明所误的原因,除了他自己的聪明,还有他周围那些智囊们的自作聪明。八十年代,就改革而言,是向曾国藩时代的回归;就精神内容而言,乃是“五四”启蒙的再现。曾国藩加“五四”,是八十年代最基本的时代内容。由于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中挥霍尽了“五四”的话语资源,不仅执政者,即便是民众,都处在一种失语状态里。由于这样的话语真空,知识分子空前活跃。又由于专制的阴影过于深重,知识分子的活跃本身,带有明显的权力崇拜情结。

从逻辑上说,八十年代的改革话语,具有二种时代特征。一是向毛泽东说不,一是向专制权力说不。向毛泽东说不,是为了将“五四”启蒙话语从毛泽东话语中解放出来。而向专制权力说不,则是为了建立起与专制的权力反向制衡的民间话语。说起来,邓小平还有个向毛语说不的方式,即是白猫黑猫那样的猫论。可是八十年代的知识精英们,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说不方式,没有找到自己的启蒙话语。对毛泽东现象的批判,直到八十年代末才刚刚开始,并且一开始就被立即淹没在一片万马齐喑的血腥气里。直至今天,中国的知识界依然对这样的批判保持着极为世故的沉默,甚至还有新左人物向在话语上已经过气的毛泽东唱赞。非精英的民间话语,直到二十一世纪的民间维权运动,才初现端倪。

八十年代的知识精英,以争相成为权力的智囊为时尚。“走向未来丛书”的那个“未来”,不是权力,就是话语权力。就算做不了智囊的,混个主编总编,也算是对占山为王的一种代偿。帝王情结,帝师情结,十分古怪地在八十年代的知识精英心中作祟。八十年代在对西方文化的翻译和介绍上是相当成功的,可是在改革话语和启蒙话语的兴建上,却是相当失败的。

赵紫阳显然不太明白个中三昧,被智囊们精英们弄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一代改革天骄。影片《河殇》的造势,在文化上是肤浅的含混的,但在为赵紫阳改革权威的张目上,却是显而易见的不容置疑的。表面上在为改革寻找历史和文化的理由,骨子里却是不无张狂的新权威主义。赵紫阳可能知道历史上有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事,但他不知道知识精英也会玩弄挟天子以令天下的政治游戏,甚至到了海外还在尝试挟基督以令天下。赵紫阳只知道,改革需要话语。他以为追随他的那些知识精英手中真的有话语。什么黄色文明,蔚蓝色文明,听上去诗意盎然。如果说,海子是被大而无当的诗歌所谋杀的,那么赵紫阳则是被这些假大空的话语所迷惑的。须知,赵紫阳在骨子里也是个车间主任式的实干家,哪里弄得懂知识精英隐藏在话语里的种种名堂。

当历史真的走到紧要关头,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精英们,比赵紫阳还要束手无措,比当年仓惶出逃的康有为还要胆小如鼠。赵紫阳的问题在于他弄不清自己的位置,究竟是在四项基本原则的这一边,还是在四项基本原则的那一边;是应该站到民众中去面对盾牌,还是躲在盾牌后面只跟邓小平讨价还价。赵紫阳只是乞求邓的点头;而只要邓一摇头,马上就抽身。赵紫阳的放弃,有许多原因,尤其是自己的子女也加入了富起来的行列,对他是个很大的压力。但赵紫阳抽身最为根本的原因,就是在知识精英向他提供的话语里,没有与专制断然分道扬镳、乃至分庭抗礼这一说。因为知识精英包括赵紫阳的大多数智囊,他们给自己的定位,也是在四项基本原则的盾牌后面,而不是跟民众一起站在盾牌前面。

学运起来之后,知识精英首先选择的,是撇清自己跟学运的关系。以种种声援和声明的方式,巧妙地向当局表明自己不是黑手,不是煽动者或者策划者。当学生不顾一切绝食拼命的时候,知识精英马上担当起了说客的角色。所谓说客的角色,无非是向执政者表明,他们的立场不是在盾牌前面,而是跟邓小平一样,在盾牌的后面;他们是四项基本原则的支持者,而不是反对者。当军车开进北京城的时候,没见任何知识精英爬到坦克上去,劝说士兵不要向学生开枪向民众开枪。上去劝说军队的,大都是平民百姓,是文化程度不高从而也没有拿知识去向权力换取利益需要的善良民众。因为民众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在盾牌前面,他们毋需以劝说学生的暧昧方式,向权力者表明自己的毫无干系。那些老精英痛哭流涕地抱住的是学生,而老百姓义无反顾地面对的是军队。假如抱着学生痛哭的老人能够抱住士兵痛哭,历史画面就完全改观了。

一九八九年的春夏之交,是中国历史上最最需要英雄的时刻,最最需要有人挺身而出扮演一下拯救者的时刻。可是赵紫阳不肯做英雄,知识精英不肯做英雄。严词痛斥逍遥大声鼓吹拯救的精英,不知躲在哪里,等待着风平浪静之后的继续精英。一方面是政治领袖没有曾国藩李鸿章那样的素质,一方面是知识精英完全彻底地丧失了陈蕃李膺的胆气,可谓雪上加霜。《河殇》一片高谈阔论历史,却偏偏遗漏了汉末党锢这一段。难道是偶然的疏忽?

于是,邓小平开枪了。邓小平开枪当然不是具有历史意识,而是出于莫名的恐惧。在历史的关键时刻,邓小平也罢,赵紫阳也罢,知识精英也罢,通通被莫名的恐惧所压倒。这是一个互相惊吓从而彼此全都吓成怯懦的胆小鬼的历史故事。不仅开枪是因为怯懦,放弃也是因为怯懦,鬼鬼祟祟的游说更是因为怯懦。上溯几千年、近数几十年的专制所制造的恐惧,成为这一历史时刻最为浓重的阴云。因为事实上,在这样的关头,只要彼此稍许有点幽默感,事情就不会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年,美国总统里根遇刺后,醒来的第一句话乃是,能不能把刚才的刺杀场面再重新排演一遍?这个总统是演员出身。就个人素质而言,邓小平无疑比里根更像个政治家。但邓小平没有这样的幽默。他那些成了有钱人的子女害怕得不行,仿佛面对的不是下跪请愿的中国学生和手无寸铁的中国民众,而是阿拉伯恐怖分子。结果弄得邓小平也跟着一起害怕,把学生运动完全连接到了他对红卫兵运动的记忆上。

赵紫阳也没有这样的幽默。假如赵紫阳幽默一点,完全可以走到盾牌前面,笑呵呵地问邓小平,假如赵某人跟学生跟民众站到一起,你老人家怎么办?假如赵紫阳幽默一点,完全可以站到广场上,告诉学生说,你们回去吧,让我老赵来静坐。在紧要关头,赵紫阳一个转身,赴朝鲜访问去了。牛仔兮兮的布什都知道在洪水滔滔的时候,理当取消元首会晤。面对如火如荼的学生运动,赵紫阳竟然有空去跟老在动脑筋从中国人手里捞点什么的金日成聊天。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冒出了“四•二六”社论。

知识精英更不具备这样的幽默。他们其实是应该知道的,学生之所以不肯撤回,与其说是要达到什么改革的目标,不如说是他们受学校的欺压太过深重,他们要借此机会出气,借此机会表明自己不是无用的、可以被人随便欺负的可怜虫。学生要以此获得社会的尊重,哪怕一文不名也要获得尊重。再说,以学生的幼稚,在冲出校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以后怎么回进去。可是,知识精英此时此刻却相当可耻地充当了一回看客,不知是想看学生被杀,还是想看邓小平出丑。

这是一个需要互相阅读并且彼此读懂的时刻,但是由于彼此的互相恐惧,导致了可怕的误读。邓家以为学生要把他们送进坟墓,学生想不通他们怎么得不到邓小平的理解。也许知识精英是明白的,但他们私心太重,世故太深。在一片恐惧的迷雾里,“六四”枪声大作。

邓小平的开枪,打掉了胡耀邦的天真;以后的权力角逐,谁也不像胡耀邦那么天真了,说退不行,要真退了才相信。邓小平的开枪,也打掉了赵紫阳的聪明。从此以后,赵紫阳不需要聪明了,只要傻乎乎地坚持到底,就是胜利,至少可以在名节上凯旋。

邓小平的开枪,更是打掉了知识精英以知识攀附权势的文化包装和智囊腔调,打掉了知识精英的拯救谎言。开枪以后的八十年代精英,根本不需要装腔作势了,该赚钱就赚钱,该为奴就为奴,该下跪就下跪,该贪小便宜就贪小便宜,纷纷“返朴归真”。在政治上文化上,尤其是在精神上,这些精英大都成了名付其实的多余人。无论他们是高举紫阳还是高举基督,全都无济于事。民众不需要他们,而被权力看中的,又实在是名额有限。于是,只剩下苛活,了却余生拉倒了。

当然了,邓小平也打掉了自己改革设计师的好名声,打掉了自己所声称的信仰,打掉了当年为穷人打天下的革命名义。从某种意义上说,邓小平的开枪,是一种自杀:在打死无辜民众的同时,打掉了自己生命中曾经有过的精神内涵。

邓上平没有打掉的,是恐惧。开枪之后,恐惧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有增无减。中国历史什么时候走出这样的恐惧,至今依然是个未知数。执政者也罢,知识精英也罢,谁也找不出化解恐惧的途径。与此相应,邓小平没有打掉的,还有执政者的失语状态。邓小平以后的继位者,最头痛的一件事情,就是寻找令人信服的时代话语。

作为历史的意外收获,邓小平的开枪在无意间打醒了中国民众:这天下真的没有什么救世主,以后全靠你们自己救自己了。邓小平也打醒了苏联和东欧的民众,甚至打醒了民众的领袖,使他们不再重蹈覆辙。邓小平顺便还打醒了台湾,把台湾推上了大陆失之交臂的民主历程。

“六四”无辜死难者的血没有白流,也不会白流。历史从白茫茫大地般的一无所有开始,比从虚假的应有尽有开始,应该要真实得多。

——原载《动向》杂志2006年5月号

5月11日

原因的原因

 余世存
对生活不幸的原因追寻,几乎是一部分人存在的理由了。中国现代转型的艰难、罪恶,也让学者们万思而要找到原因。有的人以为自己是高明的侦探,一路追寻,把真凶找得具体而实在。比如,他们说,中国落后、迟迟不能进入民主社会的原因,在于中国近代以来的激进主义思潮。他们说,经过比较可以发现,激进的一派在气度、建设方面总不如保守的或旧有的一派。对他们而言,开国不如民国,民国不如袁世凯,袁世凯不如大清……
     最近看一个朋友的文集,他在文章里说,他和他的父亲之所以吃糠咽菜,原因就在于国民党政府的党国体制,就在于鲁迅那些人的偏激思想……所以他要努力把他们揭露出体无完肤。我看了只能叹气。想起朱学勤曾称引的说法,原因的原因的原因……,不是原因。说实话,就我来说,把对现实的不满归咎于革命、开国、文革,归咎于“他改变了中国”,都显得矫情。这跟有些人把对现在的容忍归结于文革时他父母受过多大的委屈而以为今天来之不易是一个道理,是一种思维的两面;正如有人把他现在过的好日子归功于毛泽东时代的积累(超经济强制)或普遍贫穷一样。
   
     用法国人对我说的话,你们都二三十年了,十年一代也有两三代人努力了,写文章换笔都换了几代人了,你们还想把原因往哪里找?德、日、韩等民族用一两代人的努力使国富民强的事实为很多人视而不见,他们不仅把我们落后的原因追到半个世纪甚至一百年前,而且还会把原因追到日本、美国、全球化那里去,好像邻国或国际社会一天到头地“亡我之心不死”。据说有教授生存的全部价值就在追寻原因的原因,有人因此不断地证明西方人对华的“妖魔化”,他们上课的方式就是给学生读一段纽约时报上的中国报道评论,然后告诉学生,看,这中间哪里哪里不实了,西方人成心不让中国好起来……等等。
   

     我国近年经济发展快速,但民众的生活质量并未随之改善。搜狐网根据不同媒体的报导,选出十二项特殊情况在世界的排名,并称这些排名“让人沉痛”:1.医疗公平性全球倒数第四。2.依支付能力,现阶段大学学费世界最高。3.城乡收入差距世界最高。4.税务负担全球第二。5.“清廉指数”排名全球第71名。6.中国环境可持续指数吊车尾。7.中国已成为地球上大气污染最严重的国家之一。8.中国的矿难死亡人数占全世界总量的80%。9.中国为全球自杀人数最多的国家。10.中国是全世界行政成本最高的国家。11.中国是世界上规定死刑罪名的绝对数量最多的国家。12.中国是全球文盲或半文盲人数最多的国家。
   
     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是否要追寻到文革或大清国去呢?有些人肯定顺嘴就会说,原因当然在于我们底子薄、起点低、素质差……有些人肯定要为20多年来的改革说点好话: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坚定不移地支持改革,我们才要爱这个国家……
   
     在这方面,大众的常识感反而比学者们绕了千百道弯的学理言说更接近真实。有一个人就在此后批道:想起鲁迅小说里的一句话:~才知此前的20多年全是发昏。
   
     这才是原因。

个人危机和时代的精神状况

余世存

非常感谢信总给了我这么一个跟大家交流的机会。我也非常乐意到信孚集团这样一个民办教育的重要基地来学习。穆旦有诗:“从历史的扭转的弹道里,/我是得到了二次的诞生。/无尽的阴谋:生产的痛楚是你们的,是你们教会了我鲁迅的杂文。”你们在培养人,你们教育出了人类家庭里的成员,你们也需要停下来,分享生活和思想的乐趣。现在我们一起停下来,就一些问题交流,这本身是一个双向的或说反思的过程。我想作为一个对战略发展、对教育启蒙有兴趣的人,跟你们交流可以生长出真正可以扩展的自由秩序。这种自由秩序可能就是我们的社会极度匮乏的德性、道义或说生命意义。
   
      一. 个体性道路
   
      在谈论今天的主题之一时,我想先讲讲我个人遇到的精神危机。我不知道诸位有无这种精神生病的经验,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网友们所说的“郁闷”、“不爽”现象,但这种经验是值得关注的。虽然它很难以被理解。我个人在不久前的春节期间遭遇了极为严重的精神低谷。这种精神危机几乎是无法言喻的。有一种抑郁,有一种优雅,有一种锥心之痛。我的精神病在于我的焦灼不安,我是靠表达为生存经验的人,但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动笔了,因为我怀疑我的笔的功能、价值。回头看我的很多言说,都太应时,太焦虑,太想明心见性。而很少做服务性的言说,做那种恢复汉语的荣誉、见证汉语的理性力量的工作。我想到的是,我本来可以做更多更好的工作。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很多人是不负责任的,他们或者以为自己也勇敢坚决,但那实际上对我们的时代来说,是另外一种苟且的形式;他们或者以揭露社会真相为己任,或者以传播知识、文明为天命,但那也是相当虚伪的。因为他们都没有回到人的原则上来。他们连思考人的意识都没有。
   
      我这次遇到的精神低谷,就是在不断问自己能做些什么。我能不能突破中国生活的“无物之阵”?我能不能仍然保有旺盛新鲜的创造力?我能不能像康德那样在孤独的生活中进行哥白尼式的革命?我能不能从现实的言路、思路、行路中突围,从学者、大师、学理、框架、良心、利害、时机等中突围,把新贵、遗老、贱民、帮闲、明星、小资、山村、宗法、网络、文明、本能等还原到一个统一的中国风景中去?
   
      可以说,到今天我还没有度过这一低谷期。我也想找人治病,但自家有病自家医,对精神世界的状态,我们只能自己播种自己收获。歌德有诗说:我年轻时领略过一种高尚的情操,我至今不能忘掉,这是我的烦恼。不能展开这种年轻时领略到的情操,就是一种烦恼。意识到烦恼并想解决它,就是我们精神世界的功能。
   
      钱钟书曾谈到过这样的问题,所谓“病蚌成珠”,生病的蚌才会产结美丽的珍珠。这个意思就是,人必须经过这种精神的炼狱,才能成长,才能进化。
   
      从人类的创造史上看,那些有过大创造的人,都是有这样那样的精神危机的。像鲁迅的弃医从文,像帕斯卡的死亡经验,茨威格等等,都因这种精神上的问题而成就了更大的思想贡献。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年轻时是一个社会主义者,18491223日,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二十个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成员被押送到彼得堡的谢苗诺夫教场执行枪决。他是第八名,每一排为三名,只要再等两三分钟,前两排的就要被枪毙,后面就轮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一排了。突然,他听到了解除警报的声音,然后他和他的同伴们都给松了绑。他们给他宣读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宣谕,给他们罪减一等。这个事件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在《少年》一书中,维尔西洛夫以希腊黄金时代温柔的海浪与个体的以血做祭为意象的独白,“欧几里德心智导致死亡”,撞击历史理性主义及其所维持的和谐观念的铁墙。——然而我不知道我梦见的是什么:好像和画里一样——那是希腊群岛的一角,而且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千年以前;那浅蓝的、温柔的海浪,那岛屿和岩礁,那鲜花盛开的海岸,那远处迷人的景色,那向我招呼着的落日……这里是人类的乐园:神从天而降,与人攀亲……啊,这里住着优秀的人物!他们起床、睡觉,幸福而天真,草地上荡漾着他们的歌声。那用之不竭的充沛精神消耗于爱情和天真的欢乐上……一个奇妙的梦,人类的一个最大的谬误!黄金时代是曾经有过的一切幻想中最不可思议的,但是人们为它献出了自己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先知为它们而死,惨遭杀害,没有它,人民不愿活下去,甚至不能死!所有这一切感觉,我仿佛在这一场梦中都体验过了;岩礁和海,还有夕阳的斜照——当我醒来,睁开了完全给泪水浸湿了的眼睛时,仿佛还看见这一切。阿辽沙在佐西马长老死后,他决定到尘世中去生活之前仆地哭吻,“有什么人在这时候走进我的心灵里去了。”他以后常常这样说。
   
      还有我们知道的托尔斯泰著名的“阿尔扎马斯之夜”,托尔斯泰去外省,自称突然看见了死亡。这是他思想激变的前兆,从此从“共同世界”走向“个人世界”。对像托尔斯泰这样的人来说,精神危机是多重的,比如186710月,在莫斯科音乐学院院长鲁宾斯坦为托尔斯泰举办的专场音乐会上,当弦乐四重奏弹出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如歌的行板”时,托尔斯泰突然哭了,柴可夫斯基本人深受震动。托尔斯泰此时正写完《安娜•卡列尼娜》后半部,从“伸冤在我,我必报应”转向他那著名的内心危机:我懂得了,它不是偶然的病痛,而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这些问题不断发生,答复它们乃是必需的。问题似乎是一些愚蠢的、简单的、孩子气的,可是我一碰到它们,尝试着要解决它们,我立刻肯定了(一)它们不是孩子气的,不是简单的,而是最重要的,最深刻的人生问题;(二)我尽力试图解决,但我决不能解决它们。
   
      遗憾的是,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有这种精神危机的人是很少的。我们总是认为我们生活在新天新地里,每一代人都属于新的人类。历史呈现给我们的人性经验以及价值评判好像对我们并不适用。我们好像生来是追求物质舒适的。我们这个市场社会里,这种精神上的呻吟,是没事找事,是无病呻吟,是一种奢侈。社会不相信眼泪。我们没有时间关注我们的内心了。我去年在贵州遇到了何士光先生,他已经皈依佛门了,他为我说法四五个小时,最让我震惊的是,他说在他决定告别凡世时,一人在家里痛哭半天,最后在地上哭得打滚,他以这种方式解答人生于世的清明,他要了结了生命的因果。
   
      这样的人是很少的。至于有这种精神危机,能够有所收获的人就更少了。我相信我们生活中不少人有过这种人生的经验,但能够把握这种经验,并将其展现为人人可以分享的社会产品,就没有多少人来做这种工作了。
   
      也正是在这种意义上,可以说,我们虽然有着人类基因种群里最庞大的成员,可是我们给人类的精神性贡献太少了。我们的精神意识是非常薄弱的。海外的杜维明先生就说过,我们华人社会的文化状况令人担忧。他说我们的精神资源比较薄弱,我们不重视精神价值。我们突出的价值领域多半是在经济和政治。比如在海外,如果把一些中文的报纸跟日文的、英文的、甚至印度的报纸做一个比较,就会发现,他们的报纸所包含的文化信息量,以及他们对一些事情的评论的水平要比中文报纸高得多。日本的报纸每天都有文化评论,都有深刻的社会反思。杜维明举海外也包括香港台湾在内报纸的例子,在海外,包括香港台湾在内的报纸,讨论最多的是娱乐、电影明星,而且报纸做得非常花哨。如果剔出报纸里面的娱乐、歌星明星、还有那些没有文化意义的社会新闻,跟文化有关系的讨论就非常非常少了。
   
      为什么精神意识很重要?因为有没有精神性的东西是决定人是否成其为人的惟一性参照。这种精神性意识、创造使人成为生命,缺乏这种精神,人就下陷成为生物意义上的存在。这正是我今天要来谈的话题,个体性道路。我们社会里真正的个体意义的人太少了,我们有十几人,多的是群众,是盲流,是信徒,是体制中人,是有身份之人,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人。就像我们忽略战前伊拉克、现在的朝鲜一样,但文明的眼里,那里是没有人的。我们社会里少有独立的人,少有个体的精神的生命存在。这种前现代社会里的个体生存,总是自以为活得是一个人,但在另外时空的参照里,他们,或说我们,只是历史中可悲哀的一群生物
   
      实际上,我们社会从80年代开始的时候,是在寻找这种个体生成的道路的。但非常遗憾,90年代以来的社会发展,使得社会资源迅速地集聚、整合,而不是均衡地分布在全民那里,所谓藏富于民、分权于民、开智于民。社会发展出现了社会学家比如孙立平先生说的断裂现象。即行政权力主导的二元结构断裂、市场主导的二元结构断裂,以及我补充的知识主导的二元结构断裂
   
      在90年代中后期以来,我们看到,个体生存如果不跟一个异己的资源结合,不跟一种流行的观念,技术结合,傍官、傍款、傍学,他就难以活下来。我们的社会发展还没有发展出这样的环境,让一个人在其中能够发现他自己巨大的潜能,他自己无限的可能性。我们每年毕业的大学生们,更不用说还有更多的失业人群,农民工们,他们更多地发现,在社会环境的要求面前,他们几乎是一无所有,一无所知,一无所能。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个体性道路不通的社会。我记得19世纪的美国作家曾愤怒地谴责美国政府,忽视了对西部人民的资源开发,他强调美国人民本身就是蕴藏无穷的资源。的确,个人的生命丰富性一旦得到开发,那受惠的不仅是他自己。王力雄的例子。
   
      对我们社会来说,我们的教育对青少年进行过一次培训了;我们的城市对社会青年和农民进行过一次培训了。但受过这种种培训的人力仍不能成为蕴藏丰富的资源,仍只能成为身体意义上的苦力。这就只能说明我们的社会跟个体性的紧张关系。它不能容忍个体,它不能容忍差异,它不能容忍异端。
   
      而除了少数几个大都市外,我们非常多的城市仍缺乏足够的社会分工,用马克思的话,我们的历史仍是城市和乡村无差别的统一,仍是马克思-韦伯说的,我们的城市属于王公城市、官员城市,而不属于人的城市。以至于北大的学生回到了地方只能卖猪肉,更多的大学生毕业后不进入体制、官场,就很难在家乡生活下去。

 

这样的社会忽视、打击个体性,它放纵的是人的生物性、或社会性。它想批量满足人的欲望或生活理性,一切在可控的、已知的层面上展开。对我们身边的人、或别人看我们都一样,我们都知道他生活的目标,我们也知道他生存的手段,那也是我们的目标和手段。这种人,就是马尔库塞所说的单面人,是萨特所说的反人,是马克思所说的异化。因为他把人的本质掩藏起来,这种管制下的异化使得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交流、失去了共识、失去了敬畏。
   
      因此,在我们社会只有群像,没有个性,只有集体、单位、体制的背景暗示,没有个人的精神气度的自由发挥。我们看明星也是如此,他们的笑好像都是程式化的;甚至他们的面相也千篇一律。我写过一篇流氓人种学的文章,提到我们社会里有一种流氓的面相,似乎是可以遗传、可以出让、可以获利。我说过,我担心超级女生,在舞台上表现一年后就完全被这个成人世界异化掉了。
   
      在我们的城市,仍是以地位而不是职业或人本身的姓名来称呼。我们从这种称呼里也可以看到人的本质的丧失,比如我们称别单位的人为总、为长,既说明我们这些外人的势利、虚荣、异化,更说明对方的异化,对方失去了精神感召,对方的强霸。比如我们称人为老,老赵,跟赵老就是有差别的。如果一个转型社会中的人觉得称巴金为巴老要顺口,而不是称他为老巴,那就只能说明巴金的德高望重,说明巴金先生的异化。还有费孝通费老、启功启功老,都是如此。只有赵紫阳,大家觉得称老赵有感觉,刘宾雁,大家觉得称老刘有感觉。这就说明,他们二人还活得正常一样,还没有失掉人味儿,即没有失掉人的精神。这就说明他们没有党化、没有体制化,还是坚持了某种程度的个体化,所以他们能够跟我们相通。
   
      没有个体性,就是没有主体性。我们社会在很多方面不如人意,就是这种主体的缺失。我们常常哀求某个知名学者、某个书记、某个老板,发发善心,或关心什么事,或想想内心的底线我们忘记了他们是没有个性的人,是有主体资格却没有个性自觉或主体意识的人。他决不会按你的逻辑改革,哪怕你自认为是人性的逻辑;他也没有你说的良知正义底线,他也没有你所谓的平常心。我很少参加社会活动,偶尔参加一两次会,常常为我们的专家学者的水平震惊,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治理社会的办法,有调查研究,有数据分析,对城市化,对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对国民教育,他们都有方案,我是很佩服的。但我最大的遗憾是,他们的方案没有主体来执行,没有具体的人、具体的部门可以托付来执行;同时,我从来听不到他们诉说自己作为主体的言行,听不到他们诉说自己作为个体的感受。他们都做到了我们社会里的政治正确、知识正确,甚至需要讽刺、批评政府、同情民众时,他们的良知正义也是众所周知的甚至不无让人敬佩的类型化。他们很少有个性的表述。
   
      人的生物性、社会性、个体性,是缺一不可的。如果缺少一种,那就说明人有病了。如果相当多的人都缺少一种,那就说明社会有病了。这种人的属性对应于人的是他的生存需要:欲望、理性、精神气魄和信仰;对应于社会的是人的生存环境:生态环境、世态环境、心态环境。我们今天以治理的愿望,想要治理生态环境、世态环境,却很少想到人的心态环境,很少想到要为人的个体化道路铺平道路。
   
      二.98年以来的时代精神
   
      我把时间设限在98年,其实跟设限在99年没有太大的分别,它们都是89年以后的逻辑展开,或者说是80年代的精神退潮后的大同小异的表现。
   
      98年发生了什么事,北大百年校庆。“自由主义浮出水面”。80年代的文化热启蒙热,其精神到了90年代有过悲壮的抵抗投降的努力,但到了98年,浮出水面,亮出旗帜后就死掉了。它是怎么死的,它是不是当时就死了,还有很多争论。但大体上可以说,随着新左派的反戈一击、随着99年大使馆事件的发生,自由主义在中国难以起到正向的作用了。
   
      当然,要谈自由主义衰败后的时代精神,我们还要谈在那之前的社会思潮,在那之前的中国人心。自由主义描绘的世界是一种乌托邦的世界,它是中国的一种政治诉求,它把人生的意义、价值实现放在未来的世界,或放在为争取世界的过程里。在这方面,它跟共产主义的历史观,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自由主义在行动能力方面跟共产主义的相比,不可以道里计,也不能跟它的英国、美国、法国的先辈相比。它在中国是软弱的、是哀求的、是自我夸饰、自我导演的。但在这些思潮之外,中国人的历史观念还有根深蒂固向后看的精神结构,炎黄子孙、孔孟之道、三代大同,即使现代转型把这些东西消解了,中国人仍保留了不少维护人心安慰人心的东西,比如祖先崇拜、宗族意识、历史宗教。历史是中国人的宗教。这一点,或说这一立身处世的底线,在共产主义的神权时代,也未丧失。比如刘少奇对毛泽东说,人相食,要上书的,要写你我的。甚至毛泽东,他晚年已经不太关心哪派会继承他的事业,他念兹在兹的是自己的历史地位。他让邓小平写一下,邓不写,他只好自嘲地为后人点出他一生做的事。
   
      这些中国传统怎么评价它的正向意义都不过分。但是,单方面的改革开放道路切断了我们个人跟传统的有机联系。我们个人被抛到剧烈的社会变迁之中。我们当时哀叹年青人中出现了“价值真空”,甚至知识分子都在讨论人文精神的失落问题。但到90年代末以来,98年以来,没有人再关心社会的价值问题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哀叹没有人讨论精神了。现在只是通过媒体行政手段学术活动等方法来宣扬人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但这种指导下的心灵或精神状态可以说是不足道的。
   
      逆城市化思路或说滞后的城市化使得农民不能有序地进城,自我打拚、自我谋生,使得黄仁宇称道的毛泽东的事业一夜之间付诸东流,农村不再是农民、田园的世界,而是土豪劣绅、老弱病残的世界。野蛮拆迁、强行征地,打破了城乡人民世代生活其中的共同体。熟人社会强行置换为陌生人社会,单位制强行置换为社区制,人的荒漠恐惧感和自由感是空前的,人的依附需要也是空前的,也因此难以发育出新的精神,难以实现人的自我完善。原先的社会结构,比如块状的、小共同体的、血缘、地缘的社会结构,无论外在的政治经济力量如何强大,这些社会细胞仍有兴废继绝、传承、自我生长的可能。但是,今天的社会结构,以资源占有为标志的阶层结构,却难以自发生长出什么。人们在其中生活,精神层面是非常荒凉的。
   
      但变化剧烈的社会并不使人感到精神苍白,即使有人感到精神上出了问题,他也没有精力来解答这些问题。因为他被强行推到人的生物性和社会性轨道上去了他得依据人的生物本能生活,他得依据社会的利害算计成本
   
      这样的时代精神是极为可怜的。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有收获,都做出了成就。比如我们已经小康了,我们有经济增长数字,我们甚至能够不断地提出意见,不断地给社会提供新的说法儿,三个代表、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等等,但我们的精神气魄却萎缩不堪。
   
      在对待传统上,我们完全断裂了。以至于今天我们要了解五四前后的事,也要通过《走向共和》一类的电视剧;我们要了解鸦片战争以来的中国,也要在教科书、党的决议、自由主义学者的说法里做出选择;我们要了解传统文化,也要通过读本、选本、学者的解说,才算是在正确的年代做出的正确的选择。在历史观念领域,我们要么把西方说得极为不堪,以抬高自家的文化,要么把自家文化说成是极为黑暗的罪恶之地。这都是对欲望一知半解式的满足,对社会理性庸俗的表达,至于精神,我们没有生长出健康的产品来。海外的胡平批评吴思先生,说吴思的潜规则的历史观暗合90年代以来大陆的犬儒病,这是相当有道理的。在吴思先生的笔下,被忽略的,正是我们中国人的精神,尽管潜规则在社会上无处不在,但中国人的精神信念一直在支撑我们千年以上的历史,在给予我们活在当时当世的意义。
   
      遗憾的是,我们今天缺乏的,被忽略的,也是这种人的精神,我们的人格力量被侮辱损害到一个难堪的地方,以至于没有人愿意呈现他的精神状态,没有人愿意发挥他的人格力量。没有了精神的自由空间,我们就只能向外求得一点儿可怜的生存平台,但我们却把这一点平台,这个小小的螺丝壳,当作极大的平台,做成了极大的道场
   
      有人说,今天的中国人有太多的个性,没有我说的精神衰败问题。但我们知道,真正的个性精神有着普遍可传达的能力,有着自我扩展一呼百应的潜能,有着可以示范可以发扬的机制。以此参照,我们社会的精神状况是不容乐观的。用我的话说,我们早该撰写我们时代的精神病人一类的课题了。
   
      有人说,今天的社会有极大的个人自由,比如网络,比如博客,等等,它给了人们自由表达的空间。但我们知道,马桶上的自由言论不是真正的言论自由,网络上的自由表达也不是负责任的、有效的表达自由。
   
      有人说,今天的社会有了极大的物质进步,这是任何人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我们知道,物质进步不再是生活的惟一参照。而且,以我有限的历史知识,我知道,就在广东地区,今天广东人的生存状态,跟一百年前,跟鸦片战争以前的十三行,没有本质的差别,大同小异,人们生活的政治经济形式有一些变化,但人们的精神结构、人们的交往方式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们最严重的精神匮乏在于,我们对人本身的把握出现了偏差,我们完全成了势利、目光短浅的民族。我们的精神要有所突破,不得不已变态的面目出现。比如一些表现个性的青年,一些希望维权的民间政治家,他们难以生活在一个较为健康的社会秩序里。而这样的精神跟时代社会的关系,就只是成为现眼的人物,成为后者眼里示众的材料。
   
      这种时代精神是非常危险的。它在个案上的表现倒无足道,比如它的势利虚荣,它对人性缺乏真正的尊重,或者说,人们对自己人性缺乏尊重,以至于他们面对别人时,很少从容地跟别人共建一种可扩展的生活世界,而是迫不及待地推销自己,或者迫不及待的查探别人对资源的占有等级和占有规模。这种现象成为社会的普遍状况时,情况就非常严重了,这种现象破坏了我们的自然环境,也败坏了我们的社会环境。人们没有共识,人们无法交流,因为人们不知道交流可以获得精神智慧、可以生成或刷新我们的生活世界。

 

在今天的中国,除了流行人们没有个性,人们的精神难以扩展为公共的东西。人们失去了严肃感,从而也失去了真正的快乐和幽默。在这样一个原子个人又是社会结构显得超级稳定的社会里,人们不再关心中国未来,人们不再关心中国精神。98年以来,我们乌托邦式的理想也失去了。社会分成有资源和没有资源的人,有资源的人在享受小康,在全面建设小康;没有资源的人则把有资源者的生活当作榜样。没有人追问,明天是什么,或今天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没有人问,人的伦理德性是什么,同样没有人问,中国精神对文明世界的作用是什么。
   
      我在去年的文章里说,中国知识多年来在做现实政治的圆谎者。最近五十多年来的中国,前三十年的阶级斗争话语、后二十多年的经济建设话语,都是由政治家提倡,而由知识分子进行解释进行论证的。中国知识一直没有突破中国政治,没有反身教训中国政治,反而一直在中国政治面前低头。“尽管邓小平在阐述他的“理论”核心时明确说,改革是一场革命;但我国改革开放进程中的知识思想表现,在诠释注解邓小平理论的时候,更多地在稳定、渐进、改良的思路上卖力。说一句邓小平理论笼罩了、影响了中国知识二十多年,虽然夸饰,却也离事实不远。邓小平理论在哲学上的实用主义、常识感和短浅用心,大大影响了当代中国知识的立德、立功、立言的意志。在哲学、历史学、文学、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等领域,本来应该进行百科全书式立言立法的知识活动,完全成为了历史人物阴影下的一己苟安。”
   
      除此政治话语的喧闹,中国人一直受各种观念的支配生活着。但这所有的观念,不曾突破这政治话语的范畴。自由主义的、新左派、文化保守主义的、法学或政治学的、专家治国的话语,都没有突破我们社会的政治话语。新的国民精神、新的人、自由的创造没有出现。
   
      在这个时代,最难堪的是知识,人们一方面需要它作为跳板或装饰,一方面轻视它。我们很少把知识的表现当作一个重大的问题,这也是因此我们很少有严肃的文化讨论,很少有全民的有效的对于知识的审判。这也是杜维明教授观察到的一个事实。我们缺乏对精神的好奇、缺乏对精神的尊重。这一点在其他民族里是很少见的。比如其他民族在发展中都是逐渐祛除神圣,走向世俗,都是让民族的个体成员面对政府、权威时有平常心、有想象力,有批评精神。法国、俄国的知识分子甚至写下“法兰西病”,讨论俄国道路,美国、日本的作家们甚至多次设想日本沉没、外星人入侵的问题,他们在这种精神的自由中保证了人性的健康发展。也因此,他们对知识、文化、精神的尊重也是极为正常的。而我们这里很少有质疑那种看似神圣之物,比如温铁军最近说:“我们曾经关门讨论了一次,当时提出,执政党转型期间要加强执政能力,要格外防范政治风险。什么政治风险呢?现在要想推进民主化改革,缺乏起码的健康力量。一是我们的官员恐怕相当部份都有收入支出不相符的问题,越是权力部门的官员越有此问题,能全揪出来吗?不能。能指望有问题的官员公正地执行政策吗?也不能。二是我们的知识分子大部分有非税收入问题,大家都满天飞地走穴讲课,拿的钱难道都报税了吗?越是大腕学者,越是可能有大额的非税收入,比较普遍地有偷漏税问题。其三是我们的企业家很多有非法经营的问题。而既然中产阶级主要是官员、企业家、知识分子这三部份。在这种三部份都有问题的条件下,能搞出一个良性政治吗?不能,那怎么办呢?目前只能加强执政党的一元化领导。中央政治改革的唯一目标不可能是别的,只能是加强执政党的地位。否则这么大个中国,这么多人口,又没法像西方国家那样走出去,矛盾只能内部消化,不靠执政能力的加强,是要出事的。不论大家心中的自由化理念多么强烈,只能先把它压住,先服从一下中华民族在进入新的历史阶段的需要,执政党在转型时期,社会需要稳定。”
   
      像温铁军的想法儿能够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中国传播,只能说明我们知识阶层没有什么良性的力量,说明我们中国人可能确实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要为这有问题的官产学三部分人买单。这在其他的民族是不可想象的。在俄国,1847年,当果戈理发表一本称颂沙皇统治,激烈反自由、反西方的小册子,号召俄国人重返古老的家长政治时,别林斯基写信痛斥果戈里“散发出来的,不是基督教的真理,而是对死亡、魔鬼和地狱的屈从!”别林斯基唤起的是俄国人对良知的感觉,他说:“只有我们的文学(在野蛮的检查制度下)仍然露出生命与前进运动的信号。此所以我们这般尊崇作家的志向,此所以小小的文学禀赋也能成器,此所以文学职业使炫目的徽章与俗丽的制服黯然失色,此所以一个自由作家即或才力微薄,也激起广大的瞩目,而出卖天资以服事正教、独裁与民族主义的大诗人,很快丧失众望。……俄国民族是对的,看出俄国作家是它仅有的领袖、辩护者,以及将它由俄国的君主专制、东正教义与民族至上的昏天暗地里解放出来的救星。俄国民族可以原谅一本劣书,但不能原谅一本有害的书。”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叫嚷崛起,实在是可怜的,是一种“合群自大”式的。我有时候觉得别人的反省反倒切合我们这个时代,比如,在1826年到1850年二十五年里关于俄国历史性质大辩论中起了触媒作用的彼得•恰达耶夫,我们可以把他关于俄国的反省换上当代中国二字——俄国历史没有任何高尚的或鼓舞人心的东西,“我们从不知道在这个民族中有过象其他民族一样的一个精力充沛的活动和道义力量发挥崇高作用的时代。我们的这个时代是以黯淡而枯燥的生活为特点的,我们的社会只是由于受凌辱才振作一下,只是由于受奴役才宁静下来。在我们的记忆中没有吸引人的回忆,也没有优美的形象,在我们的民族传统中没有不朽的教益。世界上一切民族中只有我们才对世界毫无贡献,我们对人类精神和进步从来没有任何贡献,我们一直玷污了它。”
   
      二. 文明重建中的社会运动
   
      有人对时代精神的状况不怎么关心,似乎那种东西跟自己无关。但事实上,没有人能够逃脱时代精神的割伤或说污染。这种报应几乎是及时的。比如最有力的报应在于,我们无法面对我们的孩子。
   
      由于精神的空虚,使得整整一代人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他们可以在社会上做秀、表演自己的成功,他们可以掩饰自己的精神病,但他们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四五一代人不知道如何跟自己的孩子对话,除了金钱、教育、工作机会等等,他们不知道自己能给予孩子什么东西。人生的责任、自信、达观、道义,等等,他们完全无能向孩子传授。他们不知道把自己人生的收获传授给孩子,不知道让自己孩子的起点站在自己的终点上。而既然当代的教育似乎在方方面面都为孩子考虑过了,他们也就听任孩子去接受老师的教育。
   
      因此,这一代人就是没有家教、家风的,也就是没有个性的。家长只会要求孩子听学校的、听老师的,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他们也会在孩子面前消解学校教育,揭露当代教育的腐败无能。他们却既不能给孩子选择,也不会给孩子以指导。孩子跟他们的关系,除了血亲外,完全成了债务、义务的关系。最终,孩子在当代学校教育和社会流行的培育下,成为和谐社会的工具。在他们思考人生的意义时,他们可能仍要从零开始起步。
   
      这种报应的及时性,还在于,我们总以为自己发展得可以跟文明社会对话了,比如我们总以为自己可以获诺贝尔奖,可以得奥斯卡奖了,但实际上,这些人的产品在国人的眼里都是一个个笑话。温铁军和像温铁军一样侥幸的中国人,他们惟一庆幸的是,中国太大,中国目前有他们活跃的舞台。
   
      中国确实需要自己的文明重建,需要自己的文艺复兴。这种文明重建,必须有共识才有可能。没有这种全民性的社会运动,我们的民族就很难有什么长进。就像俄国的斯托雷平说的:先立规矩,再谈改革。单方面的改革,只能是改革者受益的监守自盗。单方面宣布的规则、法令,只是一纸空文单方面宣布的读经、国学复兴运动,只是一种做秀而已。如果精英集团不放下身段,不谈出一种规矩、共识,不遵守这种规矩,那么,中国的转型,更不用说,中国的崛起还是遥遥无期的事。
   
      今天的中国,受到威胁的不是民粹主义,不是民众的生存和发展,而是精英集团的腐败,用温铁军的话,是官员、知识分子、企业家三部分都有问题了。但他们不是寻求现实而彻底的解决之道,而是用瞒骗打压的手段来拖延问题的解决,这就是温铁军论证的强化执政能力这是最没有出息的、也是最无耻的一种办法这是公开地绑架全体人民的办法,也是公开地威胁精英们的办法。这是一种东方式的流氓
   
      在这种算计之下,今天的中国是难以出现健康的社会运动的。民众的生存也成了问题,同样成问题的是,精英集团不愿做任何让步,就直接对民众发动战争。广东的林涛先生曾经问:“如果政府不喜欢人民,为什么不解散人民,再造一群人民呢?”但实际上,这话也是书生气的,精英集团虽然不喜欢人民,却是需要人民为他们买单的
   
      现实令人忧虑,前景不容乐观。如果社会运动迟迟不来,那么,我们能做什么工作呢?我想,还是努力做一个人应该做的事业,像我前面说的,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主体。而不是像学者们那样去帮忙帮闲帮凶,也不是像明星们那样孤芳自赏粉墨登场,不是像官员们那样混日子。我们需要成全我们自己,让我们的亲友、我们的后人、我们的同胞感受到生活的充实和可能的力量。
   
      在今天的中国,民间的发育、民间的教育都是极有意义的事。民间不是体制的补充,而是对体制的技术理性的校正,是对体制的流氓特色的审判民间是生命道义和价值的源泉。我们需要维护、尊重民间的力量。要有这种信心,比方说,我在这里,中国思想就在这里。就像德国人说,我到哪里,德国文化就到哪里。我们在讲台上、在跟青年朋友的交流中,也应该体现出人的精气神来。我们谈论的不是死的知识,不是工具技术。我们传达的是一种生活的信念。我们谈论的不是人云亦云的东西,而是我们自己经验思考的东西。
   
    发布日期:2006-04-07 
(个人危机和时代的精神状况 全文完

解高智晟现象之谜,剖中共内部矛盾之结

伍凡
最近半年多来,中国的政坛出现了一连串的奇特现象,其中最引起笔者关注的现象之一是高智晟律师近半年来,每天被十几个到几十个特务走狗们监视、贴身紧跟、不断对他威脅、恐吓。当高律师远赴山西等地,是十几辆警车开路和押后,势如国家元首出巡,但又不捉他、不杀他。半年来,中共切断高律师家与外界的一切往来和通讯联络、联系,包括电话、传真、网络、通讯,及普通的人际关系往来,但又阻止不了高律师对全国和海外的通讯,高律师仍每天向海外发送文稿或接受海外媒体采访。最奇特的是让高律师接上《新唐人》电视台每周五晚“热点互动直播叩应节目”,让高律师向全球《新唐人》电视台观众讲话,声音特别清楚,严厉批判中共对法轮功学员和维权上访人士迫害状况。看来,高律师在一个非常特殊的环境下,正在担任一名“超级批判家”的角色,在严厉批判中共,而中共在实际上又阻止不了他的批判。这个特殊现象在中共统治57年来是绝无尽有的,笔者将其称之为高智晟现象。在过去历次政治运动中,在打击反革命运动中,在镇压法轮功事件中,绝对不允许一个知识份子如此长期公开的反对和批判中共。看来,这其中必有奥祕。
    
    是高律师自愿的担当这个常人难以忍受的角色吗?不是,高律师己不止一次的进行口头或文字抗议,要求把特务们撤走,但毫无用处。中共仍在使用这个特殊的策略对付高律师。
    
    在此,笔者在此提出如下的问题:在中共內部是哪一派决定对付高律师的策略?其目的为何?让高律师公开批判中共镇压法轮罪行的声音发出来是给谁听的呢?高律师在目前中国政局和社会动荡中起了什么作用呢?
    
    笔者在分析上述问题之前,有必要把中共目前所处的险恶绝境作一简单的铺垫,才能从中找出中共对付高律师的特殊策略的可能线索和思路。
    
    2005年11月,温家宝公开承认3颗不定时炸弹严重威脅着中国社会:金融危机、能源危机和社会严重动蕩危机。
    
    不久前,胡錦涛承认当前中共党内深层次问题是变质,是领导干部队伍变质,主要因素是内因。胡又承认:“回顾建国以来,导致错误的主要原因,是执政党主观改造落伍,不能适应社会发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把执政党作为领导(统治)阶层,而将执政党的基础 --- 广大职工、农民、知识界作为被领导(统治)阶层的关系。这样,执政党必定会走向极端脱离人民,直至损害人民,导致和人民对立”。
    
    胡锦涛的讲话己由中共中央办公厅汇编学习材料,作为党的高级干部组织生活学习的主要内容。其中包括上个世纪90年代,陈云、彭真的讲话:“问题极有可能在第四代身上总爆炸”。笔者对中共第四代日期计算为:2002-2007,胡錦涛第一任期,2008-2012,胡錦涛第二任期。从各种经济资料的数据分析,从社会动荡不安加速增长的资料判断,这个总爆炸的日期可能在第一任期末或第二任期初,即在明年中共十七大后不久,也就是在中国参加WTO后5年预备期结朿后的一至二年,大约在2008-2010年这个期间。
    
    看看苏联共产党80%的中央委员和高级干部变质之后,苏共党员大批公开退党,苏联人民完全不信任苏共,苏共终于瓦解了。目前,中共的处境正类似苏共瓦辩的前夜,正在步苏共之后尘,趋向灭亡,其基本原因是中共变质了,胡錦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回顾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应该说中共自夺取政权那日起,就变成一个压迫人民的统治集团了。
毛泽东也就成了一个独裁的暴君。个人独裁,同僚抬轿,明哲保身,祸国殃民,岂止限于对毛的个人崇拜?邓小平、江泽民不是都步毛的后尘,一手制造了惨絶人寰的“六四”屠城和对法轮功的群体灭絶吗?
    
    中共政权巳传到第4代,胡温政权己继承了毛邓江所犯下全部罪孽和错误,中国人民要和中共邪党萛总帐,必然要找到胡温二人头上,这就是为什么高智晟律师祕密调查法轮功学殘遭迫害事实后,给胡温二人写了3封公开信的的原因。可是胡温二人没有公开回荅,而是中共采取了特殊的策略应付高律师。
    
    从另一角度看,虽然胡温接了第四代的班,但作为第四代的整体不仅只是胡温二人。笔者认为,中共第四代领导集团是由3个派系组成的:
    
    一, 胡温派系(此二人并不是铁心哥儿们),在公开场合要承担第四代的主要责任。
    二, 曾庆红派系。曾庆红在中共第四代领导集团中是个特殊人物,名义上不是总书记和第一把手,但曾庆红的实际影响力和不公开的权力大过于胡锦涛。曾庆红在政法系统、军队系统、高级干部中(曾当过中组部部长,提拔了不少高级干部),在太子党的群体中(他们现在大多任军队高级将领,国务院部委主管和大型国企及金融机构主管)的影响力大大超过胡温二人。
    三, 江泽民派系。江泽民虽然名义上己退休,但实际上是“离职隐休”,他还是通过“江泽民办公室”发出他的声音和指示,江对中共领导集团和高级干部仍然有相当的影响力。过去曾庆红是江泽民的贴身助手和谋士,为江泽民的13年统治立了汗马功劳。现在曾庆红为树立自己的派系,己和江泽民拉开距离,现在曾庆红游走在胡锦涛和江泽民之间。因此,江泽民派系的势力正在走向没路,最后瓦解。
    
    面对中共整个党的变质,面对中国人民对中共的不信任,面对维权运动和法轮功的群体反抗正在风起云湧,中共领导集团也不得不承认中国经济和社会危机日益深重,将在中共第四代期间总爆炸。那么,中共领导集团的三个派系是如何处理危机总爆炸的前夜,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种种矛盾呢?
    
    由此,笔者就再回到对高智晟现象的分析。首先,高律师写的关于调查法轮功被残酷镇压的3封信是给胡温二人,要求中共停止对法轮功的殘酷迫害,而至今胡温二人对阻止中共迫害法轮功的罪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据传闻,胡温二人对镇压法轮功并不很热衷,但他们对中共政法委系统没有实际影响力,对阻止中共迫害法轮功的罪行做不了决定,这可能是胡温二人对高律师的3封信默不作声的原因之一。但胡锦涛毕竟是名义上的中共总书记,名义上的和实质上的责任胡锦涛是推脱不掉的。
    
    因此,高律师的3封信实际上就成为对江泽民派系的罪状控诉信,这就成为中共3个派系斗爭中可利用的利剑,刺向江泽民派系的心脏。抛棄和甩掉江泽民派系是胡锦涛和曾庆红的共同利益所在。至今,高律师在文章和讲话中仍拉着胡锦涛不放手,指名道姓批评他,但胡锦涛无力应招。江泽民派系至今是仍是迫害和镇压法轮动的罪魁禍首,他们是不会回应高律师的3封信的。因此,曾庆红在处理高律师信件中就占据特殊的地位,一则,可以利用高律师的控诉信来逼迫江泽民,把打压法轮功的罪名全部推到江泽民派系身上,乘机把自己过去曾对镇压法轮功出过坏主意的谋士罪名推卸或隐瞞起来,二则,可以对胡锦涛权位起到挤压作用,把处理法轮功的主导权不露声色的增加份量。因此,笔者认为,对待高智晟律师的特殊策略的決策者非常可能是曾庆红派系。这个处理策略对曾庆红派系很有利,把镇压法轮功的实质罪名推给江泽民派系,把名义上的罪名推给总书记胡锦涛,而曾庆红在这件事中把高律师推向政治前台,在今后的维权运动岁月中,如果以高律师为代表的维权运动成功了,则人们还不会忘记高智晟现象的推手,如果高律师失败了,则曾庆红会牺牲掉高律师,他仍躲在中共高层的黑暗角落里。
    
    可见,高智晟现象是中共高层内部派系斗爭的结果,其前景仍是不确定的。这对高律师而言是非常不公平的,而且是非常危险的。但是,高智晟现象的副产品是高律师可以每天在海外媒体和网站上揭露中共的丑恶嘴脸和罪行,替法轮功大声讲话。
    
    我们再换一个角度来分析,高智晟现象也强烈的表现了高律师获得了中国百姓的广泛支持和保护。用高律师的话来说:“从来魔高一尺时则道高一丈,在中共政权毫无理智的严酷打压下,我们获得了许多善良中国同胞的无私相助。在中国,拥据着一切资源的中共,同时也拥有着漫无边际的愚蠢,诸如,一些不知姓名的市民主动提出代我接收各地冤民来信来电,今天早晨的那些信件即是其中一名市民代收的信。我们在各个环节方面的链接方式,是正围着我无聊的、瞎转悠的成群的特务们致死也想不到的。”这就是说,几十名特务包围监视高律师,而这些特务们又被广大市民百姓包围着,使得特务们无计可使。
    
    另外,高律师还受到中共党政军官员们的特别关注。传说,李瑞环特别不愿意高律师受伤害。高律师曾接到军队中官兵的电话,明确的讲明如果伤害高律师的话,他们将运用军队和武警内部力量发动政变,结束中共的独裁统治。可见,高律师在目前中国社会中的影响力有多大!笔者估计,在中共高层中可能有一股力量在暗中保护着高智晟律师,他们期望在中共政权挎台后,在中共邪党瓦解后,中国需要有智慧又能干的人才来建立新政权,高智晟律师是个明摆着的领导人之一。从这个角度来看,高智晟现象似乎还有点成立的理由。
    
    笔者有时还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用几十个特务包围和监视高律师,是不是在某种意义讲,实际上是在保护他,以阻止中共党内某个派系来伤害高律师,不让他担任“超级批判家”的角色。
    
    对中共而言,曾庆红玩弄高智晟现象这种把戲能阻止中国社会危机在中共第四代期间总爆炸吗?不能,中共根本无力阻挡社会危机这座地下火山的总爆炸,相反,通过高智晟律师的大声呼喊,将会催醒中共党员、团员和队员们更快更多的“三退”,更多的人会理解《九评》,会同情法轮功的反抗行动。可见,高智晟现象有其正面意义的一面。
    
    在高智晟律师现象中,给了高智晟律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充分发挥他的智慧、才干和对真理的追求,对中共罪恶的揭露批判。新中国不会再有党棍和奴才来统治中国人民了,需要法律人才和经济人才来管理和建设。通过高智晟现象可以培养一批治国人才。
    
    在2005年7月25日在政治局会议上,胡锦涛关于频发的群体事件有以下讲话:要准备两手,属于经济问题的要做妥协尽量予以解决;对于政治性质的问题,决不手软,要严格取缔,决不能形成气候。胡锦涛提出对4种人要严加控制:(1) 自由化知识分子、(2) 维权活动及组织者、(3) 法轮功分子、(4)新闻报刊及人员。
    
    高智晟律师是应属于胡锦涛要严加控制的第一类和第二类的人,结果出现了连胡锦涛都控制不了的高智晟现象,可见胡锦涛是多么的力不从心啊。胡锦涛访问耶鲁大学时,公开讲:“没有民主,就没有现代化”。不管胡锦涛是真心还是徦意,毕竟从他口中讲出了“民主”的话,毕竟与“对于政治性质的问题,决不手软,要严格取缔,决不能形成气候”是完全不同的话,估计高智晟现象和王文怡事件是改变胡锦涛的话语和思路的因素。中共邪党是死路一条了,但胡锦涛、温家宝和曾庆红还是有活路的,这取决于他们清醒的头脑,及他们和中共绝裂的決心。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5月10日

中国的转型和个人伦理

余世存

——12月18日在少数人俱乐部的演讲

很荣幸占用诸位的时间,跟诸位交流我们的人生经验和认知世界。今天的题目是应主办者的要求定的,上次在北大讲知识分子状况的时候,研究生会的同学就希望我讲一讲中国的现状,那次没有讲,这一次你们说想听一听这方面的问题,我就不好再推下去了。老实说,我很愿意讲讲我个人这几年的生活状态,我自己的兴趣、爱好。我对中国转型问题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你们介绍我的时候忘了介绍我是一个写诗的,我其实对两个人以上的事不感兴趣,我只愿意过一种个人沉思的生活。

中国的社会转型,其问题是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除非一个人有毛病,太弱智,或者太天真,才会感觉良好,才会一边倒地歌颂中国的成就,认同中国的崛起,才会把自己眼前的占有形式,自己在三年五年的资源占有当作有意义的人生成功。我们今天最常说的社会成功人士,其成功范围不出大陆,时间长度不出十年八年,因为他们依附的体制碎片或归属的社会结构处于剧烈的变动之中;体制碎片或社会结构看似稳定了,但它处于严重的内耗之中。何况即使他们一时成功了,但依附体制或社会结构给予的人生满足,跟社会正义、跟合法、跟善或说合文明性是两回事。他们是一种自我导演的成功。他们不是善、正义、德性的人格形式。

我可以举例子证实这种成功人士或精英人士的虚妄。20多年前,大陆中国正在反资产阶级自由化、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时候,报纸宣传得轰轰烈烈,政治局委员胡乔木的家人一个电话,中办就派人去给他们家清洗地毯,干完活儿后,工人们在一起休息,聊天,有工人就说,要是我也有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的地毯,别说要我讲四个坚持,就讲八个坚持,我也干。这种情况在今天的中国更是普遍,今天的中国人在大谈三个代表、和谐社会,民间社会也在讽刺代三个表、和谐社会,但如果你是处长局长,你是系主任、校长,别说声称代三个表,就是让你说你代了八个表,让你讲先进性体会,你也会同意的。

中国的问题,一句话,感觉是很糟糕的。用鲁迅的话说,一方面是荒淫无耻,一方面是庄严地献身。或者说,一方面是悲惨世界、停滞世界、贱民世界,一方面是都市时尚生活,是精英世界、是富贵世界。用社会学家的话,这种中国社会结构已经改革之手牢固地定型了,它先于制度改革定型,将是中国进行民主制度革命的最大障碍之一。

中国的问题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但为什么还是需要说,因为言说、交流有作用,可以取得共识,可以使我们各自的生活趋向完善。说话在今天是越来越困难了。中国要实现民主转型的另一个大障碍是目前的执政党本身,中共一党专政几十年,既无制度安排也没有雅量接受批评,总把批评现实的话当作要推翻它的话,我以前对它的这一点还很不以为然,但今天的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对它不抱希望了。用储安平的话,他在四十年代末办《观察》杂志,批评国民政府,结果政府把他的杂志查封了;储安平说,政府害怕我们批评,可是今天我们连批评的兴趣都没有了。

真是这样,就是中共求我批评,我也没兴趣给它一个字。它了不起要进入我的描述范围。我自己很惭愧,既不像一些知识分子朋友那样批评它,又不像一些实干家比如维权者、志愿者那样身体力行地改造它。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出于智力的兴趣而观察它而已。因为我们不想活得糊里糊涂的,我们得做一个明白人。我们得对我们生存的世界有所解释,这就要求我们认清中国的现状。我跟生活、社会现实、热闹的都市有着很长的距离,这种旁观对社会变革可能没什么用,但可能更客观、更中立。

你们可能看过四五年前我在丹佛大学的一个演讲,“当代中国的现状及中国精英的态度”。那个演讲基本上把我对改革以来的社会现象的观察讲出来了,当然,我当时讲得太感性化,对很多现象没有给予概念定义。时间又过了几年,社会有了新的变化,需要新的解释,我原来的观察也该有一些概念性的结论。但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我对有些问题已经不太有研究了。我在那次演讲里说:特定含义上的西方文明精神的影响在中国大陆已经结束。我们可以说它是以闹剧结束的,因为中特理论、德治、三个代表、民族主义者、民粹主义者和左派思潮已将他们劫掠而去。我说自由主义被劫掠走了,西方精神在中国终结了。这几年,读经热、国学热、文化保守主义登上中国舞台,部分证实了我的那个判断,但我没有研究当年的自由主义是如何变异的,比如吴敬琏先生、周其仁先生、朱学勤先生们有没有变异,如何变异。
我在那个演讲里还说了,由于转型使利益的分布并不均匀,官吏选拔制度的约束造成精英之间的流动不太通畅,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向历史的回归时还打上了新的印记,即精英同质化的现象还不太明显。我预言精英们趋同。后来康晓光也提出了精英联盟的说法儿。但从当下的事实来看,我的这个预言是失败了。精英的联盟也是虚妄的。因为精英血统早已衰败,我们社会已不存在精英,他们最多比斧头帮的混混儿们多一重公开的身份地位。

当然,除开这些细节,我们对当代中国仍可以进行一些粗略的描述。对相当多的中国人来说,堪称伟大的中国当代转型有自己的起点和终点,它的起点是毛泽东时代的总体性社会或说极权社会,它的终点,或者说我们希望是也应该是的终点,是一种民主社会。但我们的转型显然跟西方的俗语所说的一样,我们种下了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

我们的知识在很大程度上属于西方知识的谱系,这使得我们在描述中国现实时,不得不借用西方知识里已有的概念,比如毛泽东时代叫极权社会、邓小平时代叫后极权社会,这么说很方便,但它有两个问题。一,它虽然方便却没有力量。语言、概念是有力量的,有生命的,它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杀人。比如一个警察知道我是社会闲杂人员、三无人员就可以不把我当人看,可以任意侮辱我甚至打杀我。闲杂、三无、盲流,这种概念可以杀人,而且它已经害死了不少人。这是很可怕的。但相当多的西方名词到了中国就失去了这种力量,比如你说胡锦涛是个独裁者就没有力量,他不会在意你说他是独裁者,独裁一词不构成对他的制约、威权,当年毛泽东是欣然接受了的:“先生们,你们说对了,我们就是独裁。”你说科学发展观也没有用,这就跟在中国说科学一样,是纸糊的架子,没有用的。有几年民间社会流行公民一说,好像我们一下子又发现了出海口,通向公民社会。但公民这个字眼也没有生命力。你说一个人不是公民,你对他说,他应该做公民,这也不会刺激他,激起他向上向善的人性力量。有些知识分子或知识的信徒们不了解这一点,总是偷懒、图方便把复杂的社会套在一个大家听惯了的概念里,还以为自己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真理。后极权社会是东欧的一些知识分子叫开的,中国的知识分子就把它拿过来用,已经很取巧很权宜了,或说已经不太合适了;但有些人还把它用到现在来指当下的中国社会,这就太不负责了。你还以为你用它,是在骂这个社会,骂这个政府,你还以为你在警示人家江山不稳,迟早要发生苏东式的民主革命;但人家根本不当回事,人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是很可笑的。

用西方术语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方便省事导致知识界不思进取,思维的惰性使得我们的思想产品落后于社会发展。比如,苏东革命,最应该有研究的是我们,但我们不去研究它的发生机理,不去研究它民主革命后民主的阶段性、民主的幼稚过程,反而以吏为师,跟着官话叫“苏东事变”、“苏东风波”。听说我们的一些大知识分子还从苏东事变后的艰难,来嘲笑人家,来庆幸中国的发展。这种认知障碍已经没法子解决。但满足、庆幸现状的知识努力能努力到哪里去呢,他们不赞美执政者就已经不错了。至于说解释中国的转型自然更成问题,除了官话,我们缺乏社会转型的总体性解释,我们观察、分析中国社会缺乏足够的思想资源、缺乏工具和方法。我在前年底认定这是一个次法西斯社会,算是一个个人说法儿,但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也没有对这个说法儿进行展开。

就我观察到的中国社会转型,假如把毛泽东时代叫做极权社会,89年前的邓小平时代叫做后极权社会,89年后的中国社会是一个次法西斯社会。关于次法西斯社会的描述,你们可以看我的两篇文章,“次法西斯时代的国家、社会和个人”,以及“国丧被囚有所思”。我今天就不多重复了。

可以说的是,后极权社会的政治控制机制是“集权而不觉专制”,次法西斯社会的政治控制机制可以说是“专制而难以集权”。你们可以想想这二者的差别。当然还有很多差别,比如后极权社会是意识形态式的左翼专政,次法西斯社会是利益集团的右翼专政;后极权社会的二元结构断裂是行政主导的,次法西斯社会的二元结构断裂则加入了市场主导和知识主导的力量;后极权社会更多是哄骗式、诱导式的统治,次法西斯社会是抢劫式、打压式的统治。从这个角度看,我同意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说法儿,六四后第一次大规模地公开枪杀平民的广东汕尾事件,跟六四是有差别的。六四事件是领导人的决定,是选择的;汕尾事件是这个次法西斯社会必然的、经常的表现形式。
因此,那些仍停留在后极权思维框架中的人是可笑的,他们视而不见今天社会断裂的现实,视而不见中国崛起的说法儿,大国战略、巨国效应、强国梦想的说法儿。我们今天把70年代出生的人80年代出生的人叫新人类或新新人类。这个89后的次法西斯社会,已经有16岁了,真的像有些文学批评家称道的,当得起“新新中国”的称谓了。

但这个新新中国跟新中国是不是完全不一样的国家呢,就像新新人类是否跟人类不一样呢?这也是瞎子也看得出来的,他们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他们是一个家族的不同变种。那些停留在后极权思维中的人就难以研究他们的异同,也就不能认知毛泽东时代以来的社会一贯性。即极权、后极权、次法西斯三个时代在本质上是没有差别的。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没有变天,没有民主革命,这个社会的统治术或治理之道就没有本质的变化,人们的生存本质即我说的类人孩状态也没有变化,我们都是被国家机器这个大家长看管的孩子。离开这一点,去看中南海的新主人们,去看第三代核心或第四代班集体,去猜测他们的行事逻辑,就极容易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而我们之所以要用后极权、次法西斯来称呼我们的社会,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在变动,在转型,我们需要认知新的动向,我们需要找到力的方向,需要找到时代的精神出路。它是变得更积极了,还是更颓废了;是变得更原子个人了,还是变得更集体依附了。权力运行是变得更温情了,还是更肆无忌惮了;变得更隐晦了,还是更赤裸裸了。我用次法西斯社会,也是想了解这个社会要“坎陷”到什么地步,要了解各个阶层在社会中的利益构成及保证形式。

那么这个次法西斯社会有多长时间?从89年算起,它有16年了,它还有多少年寿命?它的终结形式是什么样子的,是动乱、社会阶层分裂,是清算、审判还是赦免实行精英式民主?在这些问题上我想得不多,因为这是大家的事,取决于大家的努力。如果我们不努力,这就是一个长期的历史,次法西斯社会是一个长期停滞的社会。台湾的柏杨先生曾在监狱里研究中国历史,提出了王朝瓶颈一说,他认为一个王朝过了二代三代,就度过了危机期,就进入了一个长期停滞的时期。我在想柏杨这一假说时,主要想到了士大夫阶层的精神心智,他们要么在进化的阶梯上停滞,因为有孔孟之道高高在上使他们看不到别的路,要么一根筋地维护孔孟之道,即做了专制的帮忙帮闲,甚至帮凶。今天的我们如果不愿帮专制的话,如果我们既不能清算,也不愿赦免,那么我们就得寻找精神上的出路,寻找现实中的出路。

说实话,今天中国的问题已非一人之力所能改变。由于士大夫或说知识精英的帮忙,中国特色的专制,皇帝四十年不上朝,社会继续维持下去。今天的中国,有没有中南海,其实也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可叹的是,我们中间号称最敏锐的人,总把中南海当作念兹在兹的对象;就像王朝时代的士大夫把一天都没见面的皇帝当梦中情人一样。假如胡锦涛先生听劝,我们劝他像蒋经国先生一样,也是不可能了。蒋经国先生意志顽强地说过,只要他在位,他就不允许台湾岛上有流血。但胡当政三年,大陆官民冲突已有不少流血了。何况胡即使有心他也无力。很多人因此同情胡锦涛,以为他处境艰难,形格势禁,很多事由不得他。这也不对。我一再批评唐德刚黄仁宇的历史观是一种决定论式历史观,我们当代的精神底色也在很大程度上是这种撞大运式的,是宿命的。但如果要我给胡锦涛,这个清华大学毕业的人送几句话,我可能会说,后人看历史是决定的,历史在当下是选择的。

我们谈了这么多关于转型社会的问题,那么个人在其中生活有什么意义?这里就涉及到我今天演讲题目中的一个概念:个人伦理。个人伦理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个体自身存在的方式,我们个人的生活方式,我们个人跟世界的关系。我们如何自处、慎独并与外界相处。个人伦理涉及很多问题,你自己向内反省要做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向外努力要求什么样的机会。有的人会说我要内圣外王,有的人内心充满仇恨外在表现就可能是强烈的反社会反人类,有的人内心迷茫外在表现可能就是破坏性的。

但对一个社会而言,个人伦理最终要跟时代社会的发展保持某种关系。从人类文明史的角度看,人类应该实现自己的梦想,这种理想不是仇恨的、破坏的,而是一种和谐,是恩格斯说的人同自然的和谐以及人类自身的和谐。可是光说这一梦想光说你要和谐是没有用的。中共提出和谐社会没错,但没有用处,因为它没实现和谐社会的办法。

要实现人的理想,个人伦理中最重要的一点,即必须确立起人的主体意识,在试错中走向健全的社会关系。有的人可能不想获得成人的主体资格,他说我宁愿依附别人、依附体制,一辈子做乖孩子,一辈子装孙子;有的人有了主体意识,却又总处于利害的算计之中,这种个人伦理就是无意义的、犬儒的。

确立健全的个人伦理很重要。如果我们都不是独立的主体,那么这个社会就是原子个人式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式的丛林社会。当然,个人的心智成熟和外在关系的完善健全不是一下实现的,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更确切地讲,对一个民族社会的个体而言,它应该是一次伟大的运动。在这方面,我个人是乐观过头了。我在五年前《关于九十年代的汉语思想》里曾经说过,80年代的中国人是以人道主义消解极权主义,90年代是以自由主义消解专制主义,我预言新的千年世纪,在它的第一个十年里是以个人主义消解集体伦理。但这个十年已经过了一半,我们社会里没有个性运动,没有出现巨大的精神个体,没有出现特立独行的人格。

我希望能有很多机会和场合承认我的预言的失败,并检讨其原因。从这一个案中可以看出,80年代的中国人努力、以及90年代的中国人努力,其成就是要大打折扣的。就是说,80年代的启蒙运动、人道主义思潮,90年代的自由主义努力都是不彻底的,所以导致中国人至今没有出现个性解放运动。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知识、思想过于匮乏的结果。当然我们已经不能对知识精英抱希望了,他们的意志在后极权社会表现得最高,在次法西斯社会就只一年不如一年地混了。说他们全面帮凶帮忙地专制,是有点刻毒;为顾面子,我们可以说他们是全面保守了。

生活在我们这种社会里,人是不能抱希望的。你如果不介入,你如果不付诸行动,你对这个社会的希望就是没有意义的。你希望后极权社会能转型到民主社会里,但它偏偏不满足你的希望,它转型到次法西斯社会里了;你希望胡温新政,但胡温治理的社会较之从前更多恐怖、血腥,你希望个性解放、个人伦理消解集体主义,但那么多人要考公务员,要挤进体制,要依附某个单位;你希望中国社会由单位制向社区制转型,市民有个觉醒,有一个波澜壮阔的市民运动,但社会没向这方面转型,而是越来越冷漠,走向原子个人主义。

尽管中国社会的转型从宏观层面看,从表象上看,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这种原子个人主义之上的成就就像沙土上建筑,极为脆弱。十万人的骚乱就可以让一个县城倒退回十年以前;一个政策或地方政府的措施就可以让一个繁华的小镇萧条至极,这在今天的中国已经出现了很多个案。费孝通生前曾说,中国最近20多年发展比较顺利,有些人就以为一切都很容易,认为生产力上来了就行了,没有重视精神的方面,他说与西方比,我们缺“文艺复兴”一段。费先生说的其实也是个人伦理的重要性。在中国生活,你想求得什么样的机遇,你想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你跟他人相处有没有“共同的人性”。没有共同的人性,对方可能是狼,你的存在也可能是对方眼里的地狱。

在西方现代转型数百年期间,历经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现代派运动等等,其中最重要的是个人伦理的完善,个人必须在生存世界的关系中确立起某种最低限度的伦理共识。比如莎士比亚、歌德、雨果们那种空前的人类自信、乐观精神,克尔凯廓尔、陀思妥也夫斯基、卡夫卡那种空前的人类迷茫、悲观、深思精神。这些人文主义运动都产生了极为丰富的公共知识产品,满足了社会转型的需要。但我们当代的社会转型中,上至执政党领袖,下至平民百姓,想要的公共知识产品却迟迟产生不出来。我们既不能实证某种空前的人性或中国人的自信、理想、乐观,又不能彻底地悲观、失望,我们因此难以有效地参与社会公共制度、公共空间的拓展建设。

比如现在流行的宗教信仰、市场热销的个人励志一类的图书并不是我们社会的公共知识产品。人们希望自己的心灵有所寄托,这很好,这是意识到个人的有限性,但一个社会要表达有限性不是借助于形式宗教,而是公共知识的开智启蒙。比如朱学勤先生在读书人中间影响很大,他有一个“狼奶说”,说是60年代出生的人是喝狼奶长大的,有毒,现在应该把狼奶吐出来。这个比喻很好,但很可惜没有成为我们社会的公共品。朱先生本来应该由此进一步往深里思考,从而能对社会各阶层演绎他的“有限说”,但他只是对圈内人说话了。这就不够,这一事实也证明我刚才讲到的80年代、90年代思想界的不彻底性。这种成就真的是要打折扣的。对有些想内圣外王想做救世主想一言而为天下法的人来,朱先生的思想是很好的。更为重要的是,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人都应该意识到自己是有限的。很可惜,在这方面,我们提供的思想资源和知识产品不够。这样就使得我们社会的个体陷入分立对立的状态,而难以和谐共处。一部分人仍是狂妄自大,一部分则绝望自卑得去信仰了。

个人伦理含有三个层次:人的生物性、社会性、个体性,对应的生存要求是欲望、理性、精神气魄或信仰,对应的生存状态是生态环境、世态环境、心态环境。

海外的胡平先生批评吴思的历史写作暗含90年代以来的社会思潮,即只顾欲望和理性算计的犬儒思想,而忽视人的精神气魄,这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缺乏我们说的人文主义运动,缺乏个人伦理的呼应、声援,我们当代中国的个人生存质量在文明眼里是较为低下的。你们可能不理解这一点,好像一到北京王府井一到上海的外滩就觉得我们是在文明的中心,或觉得我们站在文明的前沿了。这不对。你想像一下中东地区,那些靠石油起家的阿拉伯国家,他们那里的城市建设也美仑美奂,但你认为他们跟文明站在一起吗?无论我们怎么做样子,我们中国人的个人伦理不能完善,我们在文明眼里就是低等的生物。

我们的生态环境是不用说了,山河大地在流血供养中国人,中国人反过来作践了大自然,生态环境破坏、污染严重。我们的社会,世态环境,可以说是世态炎凉,丛林法则使得有人认为,在我们这里大概只有血缘关系才是善的延续形式。至于心态环境更不容乐观。邓小平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富起来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打发光阴,中关村的企业家说羡慕比尔-盖茨,深圳的大款无所事事只好去把攀登珠峰当作人生挑战和享受了。更多人的心态在精神气魄方面严重萎缩,反而以为自己在寻找真理,自己有了信仰,越来越多的人信仰佛教、上帝、真主、李老师,这些行为并无太大差别,也没有太大意义。用历史学家的话说:流行于罗马帝国的各种各样的宗教信仰,在一般人民看来,同样应验,明哲之士看来,同样荒诞,统治阶级看来,同样有效。

我的话也就讲到这里,要说明的是,我说了这么多,不是要你们对中国转型悲观失望,我们描述了我们的世界,但我们的精神不应停留在跟它同样的高度,何况解释中国转型会有另外一种形式,一种轻松的、喜剧的形式,我会再找机会跟你们分享;第二,我的意思是,个人伦理对社会转型的意义极大,只要你的精神气魄还在,你的理想志向没有动摇,只要少数人仍在努力,这个社会就有希望,就是值得我们生活下去的。今天的中国已经有了像姚立法、郭飞熊、高智晟这样一流的民间政治家,我们的转型可能比历史学家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中国的转型和个人伦理 全文完)

转贴者CAOGEN附记:

原作者看来比较欣赏“善、正义、德性”这类个人伦理取向,这也正是理想主义的中国共产党曾长期声嘶力竭大力倡导的东西。就是否有利于人类意识形态文明整体的进化来说,理想主义的个人伦理似乎不是坏东西,至少不会比功利犬儒主义个人伦理的效果差。

另一方面,理想主义也好,功利主义也罢,一旦被人类中的强权精英作为工具,来禁制或强制社会中的凡俗大多数,任何个人伦理对社会可能的任何正向意义,就大都被抵消了。抵消的可能原因之一是逆反现象:强制理想主义引出功利主义,极端功利主义引出理想主义。

5月8日

一个伟大的 "野蛮人 "—— 袁红冰小说《文殇》读后感

                       李柏


"刑天舞干戚,猛士固常在""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真的猛士,敢于直视淋漓的鲜血"。凌晨四点半,当我终于读完电脑中袁红冰长篇自传体小说《文殇》最后一行文字时,我的头脑中涌出了上面的几行中华自古至今的有关英雄的名句。我坐在电脑前,不作任何理性的思考,只任由意识之流自由地流出大脑的回沟,又复流向不知何处是终点的地方:


这是一部伟大的小说,一部感人的小说,一部能够抓住人的眼球与人的思维与心灵的小说。


一个在人生之路上不断地探求真理、正义的人;一个自少年时代起即已确立卓尔不凡的反抗野蛮专制体制的理念并一直为此理念之实行而猛力奋斗的人;一个痛苦地以血书写以生命的全部之力投入伟大不朽的文学创作事业的中国文人;一个特立独行、行为刚正而又不乏人生机警机智的思想者兼行动者,一个堪称伟大的现代"野蛮人" —那个本质上文明却在外观上呈现出某些野蛮征象的思想与性格均极为复杂的现代中国人。


这部七十余万字的巨著留给我的印象是深刻的,甚至是永难忘怀的。我没有发现中国当代文学中有这样思想超卓情感丰沛艺术精湛的小说作品,她是独特的,是一座业已形成的高大苍翠的山峰,在复兴中的中国文学之中在中国文学史上直至在世界文学史上,她都将是一部彩光闪耀作用持久魅力感人的伟大作品。这部书让我想起《离骚》,想起《史记》,想起太白诗篇,想起荷马史诗,想起《神曲》,想起莎士比亚,想起歌德《浮士德》,想起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多夫》 —那是贝多芬隐藏于其内的伟大小说,这部书还让我想起其它许许多多中国及世界范围内的伟大的文学名著,我认为她就是属于那一范畴的伟大珍贵的书籍。我感到欣慰的是这样的一部书是出于一个中国人之手,书的作者依据这部书及他的其它几部小说杰作所取得的真正登峰造极的文学成就参与拯救了奄奄一息的当代中国文学,在中国漫长的文学史上书写下新的荣耀。


这本小说的篇幅是巨大的,但读来却不令人厌倦。我以年轻时代读悬念侦探与武侠小说时那样的入迷情态读着这部小说。为什么呢?我想这主要是由于小说杰出的思想与卓越的叙事手段在起着作用。小说向读者提供了巨量令人感兴趣的信息,这些信息包括人物命运 —小说中有许多的人物,这些信息还包括政治、哲学思考,包括中国民主运动的实况录象,比如小说中关于六四的描述与作者在专制监狱之中的观感,这些信息还包括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始至今的中国社会的一些生活场景与事件,等等。伟大的小说是百科全书,至少是包罗万象的世界。


小说的主人公即作者自已,但是小说却一反常规地没有采用第一人称的叙事手法,而是用了第三人称叙事手法,这是十分独特罕见的,至少我没有读到过这样的作品。一般传记小说中的""成了一个他者"袁红冰"。作者将他自已视为一个外在的观察对象加以描述,而且,看来他是成功了。由是,作者在作品中更多地诉诸于他自外向内的描述、阐发,而不是自内向外的主观抒情、议论。这种将自已作为小说主人公并加以叙述、描画的小说写法必须依赖于作者强大的观察能力与自控能力,作者将自已的过去生活与实时态的自已分离开来,置于过去时态的社会场景中去描画、刻写、雕塑,要做到这一点没有严格的理性、冷静的头脑是不行的,事实证明作者具有那样的理性与头脑。然后作者却又不缺炽热的情感,这是真正异乎寻常的事情。对此,我们只能将之称作为一种人类独特的艺术现象。


这个人,这个有意味的野蛮人,多么富有强大的吸引力呵!首先,他是一个思想者,而且是一个具有强烈现代自由民主思想的思想者,就他思想的前瞻性与深湛性而言,无疑,他是我们时代伟大的思想先知。他在小说中说出的那些有关中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的所思所想是多么有价值的远见卓识。其次,实际上应是同时,他是一个行动者,他是一个将自已的思想带出在外面随时准备将思想付诸实践的斗士。他从没有将自已的思想关在书房里,象康德一样只知道站在壮丽的星空下去发掘与慨叹真理。他很早就将自已定位为一个现代中国共产主义专制体制的反抗者,他事实上也一直将此角色灌注在他的全部生命活动中。他总在想着如何改变中国的专制体制,当然,这是对的,中国的专制体制是必须改变的,由此,他的思想与行动都具有了显明的正义性质。他不是一个职业的政治家,他是一个政治活动家。炽烈的参政激情有时候会受到思想者、文化人常有的弱点限制,这些弱点包括因专注于思想与创作而忽略了行动。他所采取的一脉相承的政治举动正表明他强烈的民主政治信念。虽然,在一个阶段性的意义上,他是失败了。在这本伟大的书写出之前,他的所有的政治活动,除了在中国的民运史上留下了不俗的痕迹外,尚未能取得重大的成果,但是,这个野蛮人的奋斗却不无意义,并且,他将他的奋斗他的苦难他的痛苦与快乐化成了诗 伟大的小说也是诗。

现实的社会价值成了更具深久影响力的精神价值,这是一个思想者、文化人的"命运" —几乎天定的生活形态。

当他在流浪生活中与野狼搏击时,他是野蛮的;当他在躁动的青春时代因为深刻的对专制社会的不满情绪而将生命之力用于街头看似无聊的械斗时,他是野蛮的;当他身为一个学者却在北大附近酒店里寻衅滋事时,他是野蛮的;当他发起一次次与专制政权的搏击行动时,他是野蛮的。


这个雷电之子,太阳之子,当代反抗中国共产主义专制体制的"撒旦",血管里流淌着的纯然是红透的血液,这血液时常汹涌冲动,想要在大地的血管中翻腾起滚滚惊涛大浪。当他搏击的血的浪涛不得不暂时止息下来时,那血的浪涛便在缪斯女神的引领下凝成美艳华丽的文学红冰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宿命。

5月3日

高智晟律师赞

吴庸

他是陕北汉子,具有仗义执言的性格,又是商业社会的闯荡者,懂得谋食的艰辛,还是沉于法海的律师,热心为不平者送去公平。在芸芸众生中,有类似经历者为数不少。高律师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当恐惧冲入千家万户时,当沉默是无可厚非的选择时,当恭顺是社会常态时,当人们远离政治时,他断然一声“不!”,引起广泛关注。众人目光投向他,惊讶和摇头频频而现,公权之骚扰也随之而至。他为自己招来麻烦,但他不为所动。他无情地揭露罪恶,揭露罪恶,揭露罪恶,把社会癌症指给人看。这是对恐惧的突破,对沉默的突破,对恭顺的突破,对远离政治的突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突破。像一座封闭的房间,突然听到一声“醒来吧!”,多么可贵的呐喊,多么及时的呼唤。尽管房主对他举起棍棒,尽管有人抗议扰了清梦,但他坚持喊:“醒来吧!”他不是先知,他是把一些人虽然心知却不明说的认识公布于众。这需要勇敢,需要智慧,他具备这样的品质。在风雨如晦之夜,最难得的是鸡鸣不已。即便是一声荒鸡之啼,也比死般阒寂要强。我正是据此评价高律师的作为。我由衷地赞美高律师!

高律师不畏强暴,不畏危胁,大胆站出来,对抗信仰自由的扼杀者,揭露宗教信仰自由的迫害者。他是在全家遭到电话危胁、24小时便衣围堵、律师事务所被勒令停业、时刻都有入狱危险的时刻,摆脱跟踪,再次进行真相调查的。在“避席畏闻文字狱,著述皆为稻粱谋”的今日,他的这一举止不是一般知识者能够做到的。应该说,只有对自由的不避风险的追求才能有此行动。是的,生命诚可贵,家庭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他调查的是专制的罪恶,他着眼的是对信仰自由的戕害。那使他痛彻心肺的真相揭开了当今社会最黑暗的角落,那里发生着骇人听闻的罪行。他说:“在这次令人难以置信的野蛮迫害真相中,在政府针对自己的人民毫无人性的残暴记录中,其最持久地震荡着我的灵魂的不道德行为记录,即是‘610’人员及警察的、完全程式化的几无例外地针对我们女同胞生殖器攻击的下流行径!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女同胞的生殖器、乳房及男性生殖器,在被迫害过程中都遭到了极其下流的攻击”。被迫害者陈述,施暴者用电击把他的小便击穿,随即用铁棍把他的小便头击碎;施暴者用折断的拖把头往阴户里疯狂地捅,导致大出血,小腹和阴户像球样肿胀,蹲不下,尿不出,两个月后还不能坐。看到这里,看到这种非人的行为,看到这种野蛮的暴行,看到这种无法想象的罪恶,我们内心所激起的不只是愤怒,不只是仇恨,无以名状的激动撞击着我们的心房,难以遏制的冲动暴胀着我们的血液,这不是愤怒和仇恨所能概括的。这种情感化为大声的质问:我们是生活在21世纪吗?不!21世纪的文明怎能具有这样残暴的恶行!我们是返回到茹毛饮血的世代吗?不!茹毛饮血的人类不会如此祸害他们的同类!我们是变幻为弱肉强食的兽类世界了吗?不!弱肉强食的兽类维护同伙而不互相残害,更不会如此攻击同类的阴部!那么,我们到底生活于何地,生活在什么世道!?实施这些暴行、制造这些罪恶的既不能称人,也不能叫兽,那么,它们是些什么东西!?指导和命令实施这些暴行、制造这些罪恶的团伙到底应该称之为什么!?呵!面对着这样的无法躲避、必须直视的现实,难道我们还能保持沉默吗?我们的确需要打破沉默了。高律师提出:“这部凶残地折磨了我们民族半世纪的政权机器,它的每个部位都沾满了善良人民的血和泪水”。是的,让我们把血泪的记忆化为我们的怒吼吧!感谢高律师,您提醒我们在善良人民的血和泪水面前不要沉默。

高律师在维护那些恐惧的、沉默的、恭顺的和远离政治的群体和个人应有的权益时,推出公正、理性、正义、法制原则。它像一柄锋利的剑,刺穿邪恶、暴力、野蛮、非法的现实。他把维护群体权益和争取民主自由结合起来,即把群众切身利益和光明前途结合起来。他在试探着走一条结束专制的之路,摸索着逐渐实行宪政之路。这是勇敢的试验,这是智慧的探索。这样的试验和探索,只有在自发的维权抗争风起云涌的基础上才会诞生。自发性维权抗争提供了雄厚的社会基础,他则试图把维权的自发性引向理性,引向维权水平的巩固和提高,最终以宪政民主代替专制暴政。这是一条新路,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必然面临严峻的考验: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是试探性的,绝少参照系,脚步走偏或迈错几乎是不可免的,这就增加了纠错几率,同时,新生事物必然遇到少见多怪的责难,遇到九斤老太的唠叨。对此,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要做到“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这是多么重大的责任,这是多么艰辛的任务。他面对当局多重围困、沉重打压,他面对人们纷纷质疑、百般谣诼。他义无反顾,他勇往直前!他毁家纾难,他百折不馁!特别是高律师发起维权抗暴接力绝食倡议,绝食者席卷29个省市自治区,绝食者遍及众多国家和地区。他们声援高律师义举,他们响应高律师召唤。高律师同其他绝食者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等于把抗暴维权抗争展现在世界舞台上,吸引着千千万万的眼球,让人们具体感受中共暴政之凶和民众受害之苦。1989年以后已经长久长久不见这种一呼百应的场面,不听这种一呼百应的声浪。我们盼望长久长久的民间觉醒终于显现了,民间心声终于发出了。好啊,我们欢呼!好啊,我们庆祝!运用有限的(24小时)、灵活的(可以在家中)绝食形式,正是从普遍可以接受的条件出发,把抗争的影响传播出去,带动越来越大的呼应。这是2006年一阵清风吹向专制乌云,这是2006年一声春雷带来绿色信息。感谢高律师,您的大胆的开拓精神令人敬佩!希望您沿着这个思路继续试验和探索下去!

高律师广泛联系那些恐惧的、沉默的、恭顺的、远离政治的人群,与之同呼吸,共命运。同这些人的密切交往,使他感受到社会底层的气息,倾听到弱势群体的声音。他知道北京顺义居民张淑凤被派出所抓去,所长正告她:弄死妳一个普通人不比弄死一个蚂蚁复杂,弄死妳后让妳家人连尸首也找不到。这使高律师认识到“一个权力远远大于法律的社会,人类公益的价值,人的最低尊严价值会是多么的一文不值。”他还深刻铭记李桂芬老人陈述的悲惨经历:她的女儿被害死在派出所,至今8年,尸体冷冻,冤情未解。老人说:“最让人揪心的痛苦是我的孩子冤死在这样一个社会里,政府、公检法、人大、党委,无论你到哪里,你遇到的一准是些没有了一点同情心的人”。多么沉痛的控诉,多么幽伤的哀怨,多么无助的求乞,多么难言的盼望!高律师说:“李桂芬老人八年的充满着鲜红血和无数辛酸泪的脚步声,敲击着我人性的良知”。他受到心灵的触动,他感到良心的振颤。他说:“每每看完一个记述苦难同胞的材料,我的脑际中不断重复着‘中共执政史即是中国人民的血泪史’这样的结论。”他家乡的老农,三言两语,说得更加深刻。老农说:“你这个年龄应该知道,中国不是个讲理的社会,理在中国是讲不通的。共产党要是讲理怎么讲,它拿出枪来讲理,你能讲得过它吗?”这位老农把中共50余年统治观察得多么透彻,理解得多么准确!正是由于倾心听取草民见解,细心提炼其中精华,他才悟出:“看透中共,彻底地看透中共,这是一个核心的价值问题。彻底地看透它,对它不再报任何的希望。”高律师,您说得太好了!这是所有问题的关键的关键,透底的透底!这是多么难得的黄钟之音,这是多么难得的玉石之声!正是有了这种透底的认识,才能穿过层层迷雾,视破种种谎言,认清面前这个化为美女的蛇,装作善人的兽。世间尚存太多的幻觉,太多的空想,以为胡锦涛会另组新党,以为胡锦涛会实行多党制,所有这类毫不实际的期盼盖出于评价中共不曾透底,留有幻想。这个党不具备自我更新能力,党的领袖在整体钳制下不能异化而新生,这是铁定的规律,历史的鉴证。我们还需要多少鲜血的教训才能甩掉幻想,还需要多少曲折的历程才能彻底清醒?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彷徨了!感谢高律师,您的“看透中共论”在众说纷纭的中共评价中是珍贵的醒世良言,是对症的一服猛药。只有看透中共,才能把主要精力放在民间力量的组织上,切切实实依靠自身实力的壮大,迫使这个制造罪恶的党就范。

广东一位教授说:最近时期高智晟三字意味着苦难,这三个字与我们民族的苦难是联系在一起的。是的,与高律师有关联的普通人都会遭遇这种苦难。欧阳小戌在他身边做义工不到一天就被捉去,孟庆刚自愿做义工尚未与他见面也被捉去。凡是要见他的人均遭反复审问、警告,断绝一切正常人同他当面交流的可能。他被围困和孤立,失去行动自由。他的楼下最多时有二三十辆跟踪警车与百余名便衣,24小时待命行动,贴身监视。他的夫人和13岁女儿也被贴身跟踪,失去行动自由。跟踪者不断对他骚扰、挑衅、恐吓、危胁。后来找到3个新疆厂方代表上门鼓噪,以破坏名誉方式使他无法安宁。还要断绝他的经济资源,企图使他的生活消费无法持续。他发起的绝食活动,凡力量所及,均以不同方式予以制止、扑灭。不管他躲避到什么地方,陕西老家还是四川重庆,地方势力不愿招惹麻烦,只能赶他出境,他想在北京市郊找个地方安息也不可得。这些经历说明,他面对的是一种新的迫压策略,与判刑坐牢绝然不同。在他全家(包括马文都先生)失去行动自由的情况下,尽量在政治上扫除他的影响,在经济上迫使他日渐窘迫,在精神上用噪音干扰进行折磨。与这三方面的迫压对抗是新的课题。高律师坚定地对付官方围剿,巧妙地应付官方骚扰。他以自己崇高的信念抵制低级的挑衅,他以自己稳定的心态抗拒暴力的威胁,他以自己心中的上帝唤醒自己的良知,他以自己献身的精神看待面前的一切。正是有了这一切,他冲破从未经历过的遭遇,正是有了这一切,他使迫压者感到无计而暴跳。他感知背后无数百姓的关怀和支持,他接触世界众多民众的同情和声援。这使他增强信心与力量,这使他坚定方向和目的。他有自己的困惑,我知道;他有自己的无助,我知道。他是一个普通的人,面对的却是实在的暴政力量;他是一个非从政者,面对的却是狡猾的垂死政客。他坚持着,他奋斗着。感谢您,高律师!感谢您坚持不懈的精神,使我们心中永远燃烧着希望之火。感谢高律师!

(2006.5.2)

5月2日

美国大收实惠 中国空获漂亮数字

(博讯2006304)

   新华网消息,美国《纽约时报》网站发表记者戴维巴尔沃萨发自深圳的文章,指出看上去中国好像从贸易中获得了更大的回报,实际上真正的利润被美国等外国公司所得;没有留下全球化带的利润。中国中国制造的芭比娃娃单价20美元,但中国只能获得其中的35美分。文章说:

贸易数字扭曲使中国构成的贸易威胁显得越来越大

(博讯 boxun.com)

    在日本日立公司建在深圳的一家工厂内,几百名工人正在制作电脑光盘,并把这些光盘用箔纸包装起来。这些产品将运往美国,并和其它大量产品一样标上中国制造的标签。但是,通常情况下,大多数标有中国制造的产品事实上都是在其它地方生产的,而且这些产品的生产厂家基本上是日本、韩国和美国的跨国公司,它们只是把中国作为其庞大的全球生产体系中的最后组装地。

    分析家说,这种不断发展的全球供应链正日益扭曲全球的贸易数字,并让中国构成的贸易威胁显得越来越大,而事实并非如此。210日,当商务部宣布美国与中国的贸易逆差时,这种形式的扭曲很可能再次出现。据估计,去年美中贸易逆差激增至创纪录的2000亿美元。

    看上去中国好像从贸易中获得了更大的回报。但是,从整体上来说,最大的赢家是美国和其它发达国家的消费者。玩具、服装、家用电子产品和其它产品从亚洲其它地方转移到中国生产让这些发达国家的消费者获益匪浅。

最大的受益者是美国

    美国的大型跨国公司和其它外国公司,其中包括零售商,是生产这些廉价产品的中国工厂背后看不见的手。这些公司从贸易中获得了大部分的利润。

    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的教授黄亚生解释说:上个世纪90年代,总部设在美国、欧洲、日本和亚洲其它地方的外国公司基本上都将生产转移到中国进行。但是,控制权以及这些生产带来的利润都牢牢掌握在外国公司手中。尽管中国从全球化中获得了工资上的好处,但它没有留下全球化带来的利润。

    真正的输家基本上是其它地方的一些低收入工人,像日立公司在日本的失业工人,以及亚洲其它地方的一些工人。当雇主把工厂建到中国后,受害的是这些工人。美国的蓝领工人也是输家。

    事实上,据中国的海关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大约60%的出口产品都是由外国公司控制的。分析家们说,在电脑部件和电子产品等领域,外国公司在出口上拥有更大的控制权。

    随着生产供应链越来越复杂,外国的专门技术一直都是至关重要的。在这种供应链中,各个零部件由不同的国家生产,最后都运到中国进行组装。这样一种体系使得全球的贸易统计数字具有误导性,一些专家说一个更恰当的标签应当是中国组装

    瑞士银行的经济学家董涛说:所有这一切的最大受益者是美国。一个芭比娃娃的售价是20美元,但中国只能获得其中的35美分。

    他说,由于生产一件产品需要不同地方的许多人来共同完成,因此最好把贸易数字抛开。董涛说: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上,双边贸易数字是毫无意义的。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平衡就像纽约州和明尼苏达州之间的贸易平衡一样毫无意义。

    中国的廉价劳动力,以及其被普遍认为是人为低估的货币使得1995—2004年流入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达到了大约4650亿美元。这也使中国成为外国投资最热门的目的地之一。

    在电子产业中,迁到中国的工厂的数量也大大增加。日本和韩国的公司在这里很有规模。松下电器产业公司在中国有7万员工;东芝公司将最大的信息技术生产线建在了杭州。韩国三星物产公司在中国有23家工厂,5万员工,并将整个笔记本电脑的生产设在了中国。去年它在韩国的最后一家生产笔记本电脑的工厂关闭。

    成千上万的工厂的出现为中国低工资的外来民工带来了数百万的就业机会。他们的工资大约为每小时75美分。但一般说来,这些行业的中国公司迄今还无法从从事基本生产提升到从事设计以上工作的水平。

    尽管如此,中国崛起成为世界贸易的动力与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在发挥这样作用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时的日本人创建了自己的品牌,如丰田、本田和索尼。除了联想和海尔以外,中国几乎没有什么叫得响的全球品牌。

    中国官员不失时机地说,反映巨大顺差的贸易统计数字使人误以为中国非常繁荣。

    中国商务部研究院人士说:中国在过去几年中得到的只是一些漂亮的数字,而美国和外国公司得到了真正的利润。” (博讯 boxun.com)

  评论:此文只是讲了表面和眼前的得失,从长远讲,以这样的经贸路线加入全球化,最大的输家是中国。其实,现时拿到美国存入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的中国高额外汇储备中的大部分本应用在两个方面:其一、改善工农大众薪酬、受教育和医疗的状态。其二,培植本国的高技术产业。这是中国实现长治久安和成为真正强国的基础。但现实的中国经济结构却是将本国工人的工资压到最低,使他们买不起房,看不起病,子女上不起大学。用这种廉价劳动力生产出来的曰用品每天源源不断送到外国,积累出一笔越来越大的外汇储备却成为越来越大的压力去购买外国的高技术产品,因而本国弱小的高技术行业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占、压迫。这是一种恶性循环。这条路走下去必然是国内阶级矛盾的激化和高技术产业受外人操控。谁是蠃家谁是输家一目了然。

 

中国的生态环境恶化与发展战略失误

[编者按:作者在文中指出了我国发展中对环境影响的两大失误,一是不遗余力地追求GDP,二是未能进行战略性的移民转移,为了发展城市工业群体,继续以西部环境为代价,并以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二元结构为屏障,走了一条部分人发展、部分地区发展而部分地区环境恶化的道路。此文观点犀利,一语中的,值得我国有关部门认真考虑。]

中国的生态环境恶化与发展战略失误

----在世界地球日座谈会上的发言概要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6422

(主持人谢明干研究员:现在请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的仲大军同志发言。)

我是搞经济研究的,从不同的角度谈谈这个问题。坦率说,我对我国的环境问题、我们地球的这个状况非常关心。本人做过记者工作,80年代初大学一毕业就到了新华社陕西分社,在那里就是了解生态环境状况,在座的有林业部的同志,秦岭的林场到了1982年已经没有什么可砍的了,几个林场的作业面已经上升到海拔2500米的高坡之上,大巴山的森林植被也已经荡然无存,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问题十分严重,这都是当年我关心的事情。当时就写了很多内参文章,譬如要求国家对大巴山和黄土高原这些山区实行优惠政策,不要再以粮为纲,减少这些地区的负担。

但是像我这样的对生态环境的关心,在一个以经济增长为目标的时代根本就不会被关注。90年代初我还到日本开了一次环保会议,同去还有国家环保局的领导和几个大学的学者,都是谈环境问题。现在看这么多年过来了,成效不是很大,我们国家的生态环境在继续恶化,水污染问题,沙漠化问题,日趋严重。包括上海这些最发达的地区,水已经很成问题。

一、第一个失误:片面追求GDP和物质享受消费

我认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环境保护工作出现了两大失误,第一个失误应当从经济角度来看,我国这些年里的目标就是要把经济搞上去,但是凭什么资源呢?高科技的资源我们没有,只有劳动力、生态环境、矿产资源这几种最廉价的资源。这些年我们拼命地采矿挖煤、放羊放牧,廉价利用农民工,所有的GDP都是建立在这三种资源的消耗上。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引以自豪的18万亿的GDP大部分是靠自然资源、生态环境、廉价劳动力换来的。

在我国拼命追求物质增长的同时,整个国家也出现了两个两极分化。一个是社会的贫富分化,第二个是生态环境的优劣分化。社会上出现了赤贫和巨富,自然环境出现了漂亮的沿海城市和日益严重恶化的西部地区。这是中国当前发展的非常明显的两个特征,我希望引起在座的科学家们引起注意。

分析我国的环境问题和发展问题,我认为更多的原因还不是我们的科技不发达,而是因为发展观的愚昧,发展战略的错误,我们的政治追求有错误。譬如各级地方政府,都以GDP来当做自己主要的政绩,这些目标都导致了不遗余力的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和掠夺式的发展。

在这样一种政府发展目标追求下,我们的科学家们再做努力能有什么用,只能空喊,并且只剩下一些老同志在呐喊,而年轻一代都干什么去了?就是吃喝玩乐,就是发财致富,就是金钱致至上,整天琢磨的就是怎么挣钱,怎么成为富翁,这是这一代人追求的目标。

前两天我到过北京一个高级住宅区参观,全是大豪宅,六七百平米一套,小区面积建成后要有一百多公顷。试问一个四五口人之家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是浪费吗?难道我们的现代化追求就是这种生活方式吗?我们消费了这么多能源,破坏了这么多生态环境,换来的就是这样少数人的富裕吗?西部地区的煤炭电力就为了供应这种生存方式而存在吗?

这些年里,东部地区的发展靠的就是西部地区提供能源和其他土特产资源,并且是廉价的掠取,东部地区建设的繁华似锦,而西部地区在一片片的沙化,荒漠化。这是真正的发展吗?所以,中国的生态环境问题和地球问题不是科技不发达问题,也不是经济落后和吃饭问题,而是发展思路问题,政治追求失误问题。我还有足够的理由证明20多年间我们的第二个失误。

二、第二个重大失误:未能及时实行生态移民

譬如西部生态脆弱地区的人口移民问题,早在80年代初我就提出要适当地进行移民,从生态环境脆弱地区撤出居民,让自然环境进行自我修养生息和恢复。这是因为通过我对西部地区的研究,发现只有撤离这些生态脆弱区才能产生生态环境恢复的最大效应。

但是,20多年间,中央和各级地方政府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主动地进行过移民。内蒙有些地区是在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将一部分牧民进行转移安置。但是,从国家大的发展战略规划上看,从来就没有将生态移民提上规划考虑的日程。这是一个重大的国策失误。

19948月,我到内蒙恩格贝沙漠去考察,汽车从包头渡过黄河后就进入一片干燥赤热的不毛之地,走着走着,我发现在这片几乎寸草不长的荒地上,居然还有零星的羊只在啃食着沙地上稀疏的绿色植物,这片土地已经退化到几乎万劫不复的荒漠地步了,居然仍然还有人类在活动,在放牧!因此,结合1982年在陕北黄土高原的调查,我认为人类活动是生态环境恶化和退化的根本原因,与什么大的自然气候变化毫无关系。

一些气象学家说什么6000年以前地球是个温暖时期,那个时期出现了许多人类繁荣,今天的环境恶化与气候变冷有关,因此,地球生态环境的变坏是大的自然气候的原因,言外之意是,人类的活动无关紧要。这些气象学家根本不了解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因此也无视人类破坏行为的严重性。我必须提醒大家:他们得出的治理结论完全是南辕北辙式的东西,与国家大的宏观决策没有一点好处,反而在误导人们的思路。

移民和生态环境自然恢复,是保护西部环境最好的手段,比任何人工的方法都要好,但就是不实行。是东部地区容纳不了一定数量的移民吗?绝对不是。这些年里,我国每年流动打工人口一亿多,东部地区对劳动力的需求每年在5000万人以上,这种状况足可以将西部1000-2000万的人口移到东部地区。既满足了东部劳动力的需求,又缓解了西部生态环境压力。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重大工程。

但我国的各个决策部门没有一个部门向中央政府正式提出这一建议。相反,提供意见者总是在千方百计地解决如何在西部地区生存下去的问题。譬如,研究什么沙产业理论,什么向沙漠要效益,这仍然是人定胜天思路的翻版。已经沙漠化了,还要向沙漠要效益,怎么可能?并且要付出多少代价?

所以,根本的问题是思路问题和转移人口的问题,我们一些部门的思路出现了问题,不了解实际,不敢大胆想象,缺乏综合思考,各个部门只看自己专业内的问题,其结果,林业部管不好生态植被,环保局管不好环境,只有一任让环境恶化下去。

三、城乡二元结构仍然不能打破,发展仍然建立在非均衡基础之上

另外不幸的是,计划经济时期打造的城乡二元格局至今象符咒一样束缚着我国人口的自由迁徙,而赶超战略的实施只能靠地区发展不平衡来维持。这就是我国环境恶化的根本制度原因。

宁夏的腾格尔沙漠和内蒙的恩格贝沙漠我都去过,我是非常关心生环境的一个经济工作者,但是我认为,中国的生态环境是政府发展战略造成的。我早就发现黄土高原的环境破坏就是人为的因素,减少人的经济活动生态就可以自然恢复。我国每年从西部到东部地区打工的人口有6千万,包括中部地区的4千万,就是一亿多的流动人口,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口流动,我国的工业化足够容纳一亿人的迁徙,可是我们国家居然做不出一个规划来,把西部那些不适宜生存的地区人口迁移出来。移出一千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九牛一毛嘛,我们没有能力安排这些人吗?

现在我们把北京打造的像花园一样,结果怎么样呢?是连年的沙尘暴。黄土高原就是被风吹出来的,将来的北京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黄土高原?一年几百万吨的尘土,多少年下去北京市还能存在吗?所以我认为中国现在的发展需要深刻地反思。可惜我们这样的声音太小,力量太小,我们的呼声十分微弱。

你看中央电视台的节目,看看时下各地频频举办的各种论坛,全是在研究如何赚钱,如何消费,如何吃喝玩乐,我们的发展统统集中在对钱的追求上,保护性和控制性的声音很微弱,科技力量的声音也非常微弱。这么一个搞法,我对生态发展的前景怎么能乐观?

四、经济制度与社会保障的不配套加大了环境压力

今天是韩蒙先生邀请我到这儿来,我只能呼吁一下,才说这么多话。我还要指出经济制度和社会保障制度的关系。如果中国仅仅建立起经济上的市场经济制度,而没有相应建立起与之相配套的社会保障制度,那么这个市场经济一定是十分残酷的,竞争也一定是十分激烈的,由此产生的对环境的破坏一定是相当严重的。

因此,我再次提醒大家,我们不能仅建立一个纯粹市场竞争的制度和纯粹追求金钱的社会,还要完善相应的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制度,培养公民的道德意识和环保意识。否则,这个社会是非常严酷的,破坏是不顾一切的,所有的社会压力都会倾注到生态环境身上。譬如前几天焦点访谈栏目播放的福建漳平市乱砍乱伐的事件,计划经济时期保留的原始森林和培育的人工林,到了市场经济时期被砍得精光。人类的原始野蛮和兽性得到了突出的疯狂爆发。

这叫什么发展?什么进步?就是因为穷吗?为什么贫困时代几千年都能保留下来的生态资源到了富裕的发达社会却遭到灭顶之灾?不可思议!

    总之,改革开放以来,为了使部分部门与国际看齐,为了发展城市工业集团,我国继续以西部环境资源为代价,以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二元结构为屏障、走了一条部分人得到发展而另一部分地区环境持续恶化的道路。另外,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城市利益集团力量十分强大,他们之所以能牢牢地维护着既得利益,也正是因为其力量的强大。而西部力量越是微弱,越难以改变目前的状况。

    不过环境灾难正在向我们逼来,用不着多久,城市利益集团会感到自己的生存环境已受到威胁,人们会被逼着认识清楚城乡关系和上下游的关系。今天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中国处在巨变的前夜?读读体制内外的这两篇文章

发稿者按: 以下这两篇文章表明,体制内外不同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摸到了中国历史的脉搏:中国处在历史巨变的前夜 -- 中共一党专制即将崩溃。现在的问题不是会不会发生这场巨变,而是在谁的手中发生,何时发生。现在,中国的共产党党内外及上下,甚至在麻将桌和饭桌上,人们都在议论多党制,有识之士纷纷觉悟:只有多党制才能救中国。但在这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面前,中共当权派却在拚命抗争,利用手中的生杀大权,在报刊和媒体和互联网上把有关多党制的文章赶尽杀绝,更发明了“网络净化”术,把网上异议扼杀于萌芽之中。他们可以推迟历史进程于一时,但休想改变历史方向。
    
争鸣社论:历史留给胡锦涛的时间不多了
    
    文化大革命的“宣战书”—《五一六通知》发表四十周年了。如果这场“革命”的起因就是
毛泽东想打倒刘少奇,重新树立他的绝对权威,那么,他《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出笼之后,刘邓靠边站,林彪升为“副统帅”之后,这场权力斗争就该收场。但是,连这位发动者也没有想到,他放的这把火一直烧了十年,远远超出他的控制。
    
    酿成十年浩劫的原因深刻得多。经过毛主义十七年统治,矛盾积累如山,中国社会已经是遍地火药桶,只等一颗适当的火星。
毛泽东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投下一颗火星,引发连锁爆炸,于是动乱就迅速蔓延全国,一发不可收拾了。
    
    矛盾积累到这个程度,不是一日之功。中共建政之初,是得人心的。虽然有先知者如胡适,早就洞察了共产主义之本质,但是能有几人如此见微知著?
    
    引发十年动乱的因素虽然复杂,但究其根源,不外两端,一是消灭自由的独裁暴政,二是使人无以为生的普遍贫穷。但是
文革不但没有解决这两个祸根,反而使之更加恶化,这才诱发了“四五”运动。它意味着人民已经离开“今日秦皇”毛泽东,要自己解决问题了。
    
    毛死后华国锋逮捕四人帮,本来是一场宫廷政变,为什么引起举国欢腾?就因为人民看到了中国摆脱毛主义路线的希望。但是华国锋失去了天赐良机,还要“继承”毛的“遗志”,把毛式革命“进行到底”,从而被精明的邓小平排挤出局。
    
    邓小平主导的三中全会为什么得到人民拥护并成为当代中国的历史转折点?就因为全会决定停止执行毛主义路线而对政治经济实行全面改革。这是要挖掉阻碍中国进入现代文明社会的两个祸根。
    
    然而邓小平一旦掌权在手,立刻食言而肥。他挖了一个祸根,留下一个祸根:只改经济,把经济搞活,使人民能活下去(这就是中共给人民的“人权”)而不致造反。但他不改政治,并用搞活经济所创造的财富来加强独裁统治。这就是被封为“总设计师”的这个独裁者给中共留下的祸根。
    
    留下祸根,就要出事。中国经济的发展的确很快,但政治腐败发展更快,社会矛盾比以往更尖锐,现在引发动乱的能量已经积累的差不多了。
    
    权贵们和仰承唾余的奴才们正在庆幸他们的“盛世”。胡锦涛最近有个内部讲话倒是相当清醒,他承认中共已经变质,和人民处于对抗地位了。但是光用嘴说说,不进行政治改革,矛盾就能解决吗?
    
    回顾文化大革命的来龙去脉就可以知道:祸根总要挖掉,矛盾总得解决。如今历史又到了一个转折点,客观条件已经成熟,就看谁能得风气之先了。是由掌权者主动解决,还是等到“临界点”来临时,由下面自发解决?或是由另一个更聪明的掌权者越过胡锦涛来抓住机遇,应天顺人,解决矛盾?各种可能性都是有的。
    
    不过历史的机遇不会老停在那里等待。留给胡锦涛的时间不多了。
    
    转自《争鸣》2006年5月号
    
《学习时报》:根据毛泽东的思想通过多党竞选实行人民民主监督,这关系到中国社会的长治久安 (作者:爱华)
    
     近二十多年来,中国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既有经济、科技及国防的大发展,伴随着人民生活水平及生活方式的巨变,也包括人民内部社会矛盾的迭起和生态环境的恶化。
    
     中国社会将向何处去?良性发展能否持续下去?矛盾的恶化能否被制止?中国社会能否长治久安?这是所有关心中国命运的人都在考虑的严肃问题。
    
     我认为,这里关系到一个最核心、最根本的决定性问题,就是执政党能否真正得到人民拥护。人民与执政党之间是同心同德还是离心离德,社会的走向完全不同。
    
     总结党的历史经验和当代人类文明的普世价值观,弘扬
毛泽东倡导的对执政党监督思想,对于我们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密切党和政府同人民群众的联系,按照现代社会的执政规律加强和改进执政党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历史已经证明,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最终战胜国民党反动派,夺取全国政权,成为执政党,是因为党制定的路线、方针、政策符合中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愿望和要求,从而赢得了他们的坚定拥护和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句古训在国共两党的大较量中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和证明。应该说,在革命战争年代,在领导人民夺取政权的过程中,党、政府、军队的各级领导干部都很清楚,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下,密切联系群众意味着什么,而脱离群众又意味着什么。所以那时的共产党能够保持同人民群众的密切血肉联系。在执掌全国政权以后,党脱离群众的危险则大大增加了。面对这种危险的恶性增加,
毛泽东以苏联共产党脱离人民的“修正主义”为镜子,不得不发动一场“文化大革命”,以从根本上扭转党员脱离人民的倾向。由于毛泽东的晚年错误,他发动的这场运动没有产生正面的效果,他力图扭转党员脱离人民的预期目的没有达到。而且我们还不能不说,在这个基础上,在他以后的这二三十年中,相当多党员干部靠着以权牟利而比人民大众“先富起来”,共产党与人民之间的距离更加增大了。
    
     近年来,党中央在全党发动了保持共产党先进性的教育,力图扭转党员脱离人民的趋势。但据我看,效果不彰。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没有另外的政党能够同共产党竞争执政地位,所以对很多党员及党的干部,就没有上进的思想压力。
    
     执政党需要靠人民的监督所产生的压力来执政,在延安期间,
毛泽东以国民党的专制为反面教材,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思考。他认为,只有依靠民主制度,加强人民群众对党和政府的监督,才能从根本上保证执政党为人民执政。1945年7月,在回答著名民主人士黄炎培提出的中国共产党能否跳出历史周期率的问题时,他指出:“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这里的“政府”,当然是执政党领导下的政府,所以这个监督,说到底当然也就是对执政党的监督。
    
     那么,人民对执政党的监督,这个问题我们解决好了没有?
    
     正如薄一波在《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一书中所说的那样:“四十多年过去了,开拓‘民主新路’,打破‘这周期率’,不可能一次完成,也不可能一劳永逸。不但今天我们还不能说已经完全‘跳出这周期率’,就是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我认为也不要去说这个话。任务尚未完成,全党仍须努力!”
    
     据我看,我们所以会“任务尚未完成,”,最根本上,是由于这个监督问题没有制度上的保证。这个制度,就是多党竞争制。
    
     现在看来,只有从当代人类文明的普世价值观着眼,逐步实行多党竞争制度,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人民对执政党的有效监督问题。
    
     在现代社会,没有哪一个政党可以不经过人民的投票选举而直接上台执政。由人民的选票决定哪个政党执政,既可以保证社会的长治久安,也是社会持续发展的必须条件。
    
     当然,靠多党竞选来上台执政,几千年来中国社会从来不兴这个。但这是保证社会长治久安的必需条件。
    
     中国社会的历史,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动荡历史。根本原因就是政权传承问题:政权接班通过上一代的指定,而非通过人民的选择。由于没有接班对手的竞选,一代代接班人越来越腐败而脱离人民,最后被篡权的野心家推翻。然后,新建的政权不可避免地重走这条老路,导致这个政权被另一个新政权取代。这就是中国周而复始的历史,黄炎培概括的历史“周期律”。
    
     眼下的中国会否按照当年黄炎培对共产党的预言,也按照中国历史的这个“周期律”走这条老路?
    
     以
毛泽东为核心的班子,由于是在人民的支持下夺取政权的,所以在中国掌权稳定。
    
     邓小平为核心的班子,虽然没有经过
毛泽东的指定,但由于他是毛泽东的重要老战友,战功在身,所以也就有足够的权威保持中国社会稳定,虽然他的权威远不如毛泽东
    
     而邓小平指定的江泽民和胡锦涛,由于没有“老革命”们的战功,其权威就比邓小平短少很多。但由于他们都是强人邓小平指定的接班人,他们也就具有一定的权威,再加上他们的政绩,他们在中国还是能够镇得住的,虽然社会发生越来越多纷争和的动荡,但不至于发生大的动荡、战乱和割据。
    
     问题较大的是由现任中央领导班子指定的下一代中央班子。他们既没有本身的战功,也没有上一代“老革命”的光环。他们得全靠自己的政绩为自己打造权威。他们的这点权威,能否镇得住在暗处窥探中央政权宝座的野心家?如果他们镇不住,中国的大乱甚至战乱,就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现在的中国共产党人都象建国初期的共产党那样廉洁,我们就不需要为中国的执政党担心。但事实远不是这样。走到普通人民群众中听听吧,我这里就不多说了。由于没有另外政党参与竞争,共产党的腐败难以遏制。到了一定程度,当人民对腐败的抗争造成社会大动荡时候,就是野心家出手的大好时机,他们将利用人民的不满和力量发动内乱,中国改朝换代的战乱历史将再次重演。那时,中国人民将丧失安居乐业的起码条件,陷入战乱的灾难深渊。
    
     要避免重蹈中国历史的“周期律”,就必须按照
毛泽东找到的“新路”,实行对执政党的民主监督。而这种民主监督,必需通过选民的选票,让人民可以在不同政党之间进行选择,否则,监督就是空的。人民通过自己的选择权对执政党的监督,不仅对执政党是一种支持、爱护和鞭策,也是防止执政党的政权被野心家篡夺的有力保证。只有通过竞选胜利才能上台执政,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扭转中国社会几千年来通过暴力改朝换代的法则,杜绝野心家的篡权,使社会长治久安。
    
     站在历史潮流前面的中国共产党人,应该有魄力、有自信赢得选民的支持,所以也就欢迎另外政党的竞争,欢迎这种竞争造成的压力。如果你真的自信自己是真正代表人民,就不怕别人来与你竞选。如果你自感心虚,怀疑自己到底能否真正代表人民,那你就应该被选民淘汰了。
    
     由多党合作上升到多党竞争,将是中国历史的巨大飞跃。但这不能一跃而就,过于匆忙,而应该有准备有步骤地进行。
    
     我建议用三、五年左右的时间进行准备。这大约包括如下内容。
    
     第一,在共产党内统一对多党竞争的思想认识,使党的骨干明确,多党竞争只会促进共产党执政能力的提高,从而树立竞选必胜的信念。
    
     第二,修改宪法,加进鼓励多党竞争的内容。
    
     第三,号召关心中国命运的人们积极投身到政党活动中,鼓励已有政党同共产党竞争执政地位,也允许新党产生,鼓励新党同共产党竞争执政地位。鼓励这些政党积极学习及积累从政经验,使它们在三、五年之内变得成熟起来。
    
     第四,中国共产党抓紧时间整顿共产党队伍,通过吐故纳新(重新登记?)和教育整顿,通过发动群众进行监督和评定,在三、五年之内把共产党改造到一个崭新的新水平,使自己有把握在政党竞选中获胜。
    
     第五,对广大人民群众进行民主政治教育,使得从城镇到农村的广大人民群众适应民主政治的需要。中国有句古语,叫着“君子不党”,现在有人也把党派活动视为拉帮结伙。要在中国纠正这种误解,使人民群众认识到,现代民主政治,就是要通过政党政治来实行。
    
     一旦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就可以进行全国性的大选。
    
     当然我们不能照搬西方的民主制度,但西方民主制度的精华是人类现代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应该对西方民主制度批判地借鉴和吸收。在这个过程中,要找到有效方法防止黑金政治。竞选经费由国家负担,禁止民间捐款,以防止金钱左右政治。大选结果的仲裁,也要预先确定好令人信服的方法和机构,以避免社会因为大选结果不明而而产生分裂。
    
     我深信,一旦中国实行了比西方更优越的多党竞争宪政,中国的经验将能够领导全世界。 (注:此文由一位大陆朋友发来,让我帮助转贴。他说此文即将在《学习时报》刊出。)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